与江南王氏结亲,你两个哥哥如今娶王氏女,看似后退一步,可退一步才不会卷进权力变更的漩涡,才能看明白眼前的局势。你两个哥哥时刻谨记身上的职责,秋娘也要记住,无论你嫁给谁,你都是沈家女...”
“不是谁家妻,只是沈家女...”
父亲又刻意重复了一遍,“你母亲和你祖母素来不睦,就是因为她们即便出嫁了,也时刻记得自己身后的家族。”
“身为世家的女儿,维护父家利益是第一职责,无损夫家利益是第二职责。”
他以为女儿会反驳,从前与她说这些,她总是吵着父亲母亲皆不爱她,才会把她当个工具利用...
却没有预料到,站在面前的女娘,只是恭顺应了句,“女儿明白了。”
沈父颔首,“你如今大了,懂事了,为父终于可以放心了...”
何年熟读史书,当然明白,大宁的悲剧在于,先先祖皇帝是武将出身,有意识重文抑武。而文官集团为了利益之争,实现朝中势力大洗牌,不惜牺牲国家气运为自己谋福利...
历史上从未有过朝代,如大宁这般富庶繁荣,也从未有过朝代,如大宁这般,会诞生一个叫做‘求和派’,后人也称为‘投降派’的文官势力。
诚如父亲所言,这便是权欲熏心之下,造成的目光短浅。
他们不明白,皇帝换了,不影响世家作威作福,可国若不宁,何谈家安?
何年怕父亲这个时候往前冲,没想到父亲很懂退一步的道理,正合她的心意。
“父亲”,她迟疑了片刻,还是补了一句,“母亲虽是周家女,也是父亲的结发妻,生同衾死同穴...”
她甫一提到母亲,沈父的眼睛,便寂沉了下去,方才威严的家主,无端多了几分疲惫和颓丧。
何年行礼告退时,沈父只是沉重的坐在文人椅上,缓缓举手做了个退下的手势。
这一刻,他不是沈家家主,不是礼部尚书。
是二十岁洞房花烛夜,也曾渴望白首不相离,却最终痛失所爱的那个少年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