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累累的手,每一道裂痕都像割在他心口的刀。
“我该早些来?的。”李信业声音艰涩,“林牧那边耽搁太久,而且要做足戏码既要给庆帝上奏折稳住朝堂,又要给岳丈写家书安他的心,字字句句都得斟酌,不能露了?破绽,又得暗中提点。”
“待送走林牧,诸事了?结,又恐贸然离开会引起猜疑。直到阿古拉将公主遗脉之事传遍北境,我与他明面上结盟之后,这才终于能堂堂正正地站在秋娘面前。”
他拇指摩挲着她?指节上冻出的紫红淤血,声音哽咽,“这些日子,秋娘究竟吃了?多少苦?”
远处工匠们的笑闹声隐约传来?,愈发衬得二?人之间氛围凝重。
突然,一滴温热落在何
椿?日?
年手背。她?抬眸才发现,这个在千军阵前都不曾变色的男人,竟是?红了?眼眶。
“我从未觉得苦。”她?回望今日已近完工的沟渠,牵起他的手向雪野走去,“来?雪棘谷这些时日,反倒比在玉京城快活得多。”
李信业的目光落在她?冻裂的指背上,喉结滚动了?几番才艰涩开口。
“秋娘为何要执意跟来??”他声音低沉得像压在雪原上的阴云,“就算你不来?,随便?寻个女子假扮月公主血脉,照样能堵住悠悠众口。”
一想?到她?是?为了?替他平息流言,保全他的声名,才会在这苦寒之地粗衣粝食,胸腔里翻涌的自责,便?如雪崩般将他淹没?。
“因为你始终没?对阿古拉下杀手。”何年的目光如雪原上的天光般洞彻,“你若真?要守住身世秘密,大?可在事成后杀了?阿古拉。可你没?有这么做,我便?猜测,其实你对生母也心存愧疚......”
远处传来?驯鹿的铃响,何年伸手拂去他肩甲上的霜花。
“后来?,这一路上,我看到每个烽燧的修建都暗合兵法,每处隘口的布置都留有生路......”她?直视他的眼睛,“我看到你在用将军府学的本事,守护生母的族人,我便?确信,你虽无法认祖归宗,但心里也无法舍弃他们。否则你不会冒着风险,为他们打通盐铁贸易,让他们这么多年,能在普荣骁的围剿下生存下去......”
“你放不下将军府的养育之恩,又断不了?大?公主的血脉牵连,我见不得你在忠孝之间左右为难......”
何年的声音融在暮色里,掌心缓缓贴在他心口,“所以,我来?替你守着这片雪原,替你为生母做些什?么。当然,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何年仰头望着飘雪的天空,忽然侧身倒在蓬松的雪地上,溅起的细雪像星屑般落在她?的睫毛上,她欢快地朝李信业招了招手。
“你也过来?躺着,我每日劳作后精疲力尽,最喜欢这样躺着看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