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雪原正在隆起。先是细碎的雪粒如瀑布般倾泻,紧接着方圆数里的积雪同?时崩塌,化作百丈高的白色海啸。雪浪中裹挟着千年寒冰和房屋大小?的岩石,所过之处连最粗壮的云杉都被连根拔起。
“撤!快撤!”普荣烈的吼叫戛然?而止。
雪浪以摧枯拉朽之势拍向城门。北梁骑兵刚调转马头,就被万吨积雪迎头吞没。有重?骑兵试图举盾格挡,瞬间连人带马被拍成肉饼,铁甲像薄纸般扭曲变形。
最恐怖的是雪崩引发的连锁反应,临阙城依山而建的西城墙开始龟裂。城楼上的守军像蚂蚁般坠落,有人试图抓住箭垛,却被飞溅的冰锥刺穿手掌。
普荣骁被气浪掀下战马,摔断了脖子。
雪尘未散,战场已是一片猩红。
幸存的北梁士兵在齐膝深的积雪中挣扎,有人被埋至胸口,双臂拼命刨动?,却突然?发现面前的雪层渗出了暗红色,那是上方数百具尸体压出的血水。
而三百丈外?,李信业的大军早已严阵以待。弓箭手半跪于?雪坑之中,弓弦拉满如月;重?骑兵列阵如铁壁,长槊斜指苍穹,寒光连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诚如普荣骁所言,他们确实?是拼了命的逃跑,才远离了这场雪崩。
“将军,他们中计了!”赤霄兴奋低吼。
李信业却沉默望着雪崩肆虐的方向。那里埋葬着北梁最精锐的铁骑,包括那位不可一世的武烈皇帝。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染血的长刀,“全军听令,杀回去!
此刻,临阙城头已乱作一团。
守军眼睁睁看着二十万大军被雪浪吞没,而武烈皇帝生死未卜。副将们嘶吼着争论是否该开城救人,最终,城门在绝望的号令声中缓缓开启。
救援的北梁军冲出城门,正要?开始救人,就听见雪原上传来?连绵不绝的弓弦震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