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章 从荣又闯祸
李嗣源领了驰援幽州的军令后，紧急回到魏州调兵。
去军营的路上，他经过自己家宅邸的街口，却只是朝那里遥遥地望了一眼。
冬日淡白的阳光下，隔着街道两边掉光了树叶的白杨树，隐约可以看见家的方向，那白墙黛瓦的轮廓。
清儿，菩萨奴，阿荣，我又要出征了，来不及跟你们道别了！
不过这次出征，嗣源比往日任何一次都放心。
他给清姿留下了一百名亲兵守卫宅邸，叮嘱这一百名亲兵唯清姿之命是从。
而且，魏州城内还有清姿的嫂子，孙晴柔。
勒马往家的方向张望片刻，嗣源调转马头朝军营驰去，而此刻，从街道那边正走过来一个背着药箱的郎中。
李嗣源不知道，这位郎中正是从他家宅子里出来的。
李嗣源出征后的一日，孙晴柔来他宅子里看望清姿。
室内烧着炭盆，厚厚的棉布帘子隔绝了外面的寒风，整间屋子暖意融融。
清姿正坐在书案边教小儿子从厚读书认字。
自从看见李继岌小小年纪展现出的彬彬有礼、贵气优雅，清姿便决定亲自教育小儿子。
李继岌之所以那样温文尔雅，自然是因为亚子哥哥给儿子请了鸿学大儒教授典籍和礼仪。
从荣这孩子已经错过了最佳教育年龄。他三岁的时候，清姿陪伴嗣源出征燕国，将他留给了长姐、奶娘、婢女。
李如月本身就是个没教养的，又看不起汉人的礼仪。
侍女和奶娘身为奴婢，只会一味奉承纵容从荣。
从荣被这些人带大，已经养成的野性，如今很难再纠正。
所幸这孩子和李嗣源的亲兵朱洪实极为投缘，现在每天都是朱洪实等亲兵在带从荣玩耍。
清姿遂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小儿子从厚身上。
从厚极乖巧安静，虽然才三岁，却可以长时间坐在那里看书练字，绝不会到处乱跑。
“夫人，舅夫人来了！”萱儿将帘子掀开一角禀报道。
仆人们早已取消了“四夫人”这一称呼，在魏州的家里，李嗣源已经向所有人宣布，清姿就是正妻。
清姿从儿子的书里抬起头：“带她进来吧。”
又对儿子道：“跟萱姨到外面玩一会，你也学了一晌午了，该去跑动跑动。”
虽然已是早春，室外仍旧很冷，清姿让侍女拿来一件絮绵小袍子给从厚穿上，又替儿子整理好发髻，为他戴上一顶狐皮帽子。
在将儿子的卷发塞进皮帽的时候，清姿笑了起来，“你这一脑袋卷发，什么时候才会直顺？你爹说他幼时也是满头卷发，长大就直了，我瞧你爹那胡须直到现在都是卷曲的呢！”
“所以娘亲叫爹爹虬髯公？”从厚眨巴着又圆又亮、还有点凹的大眼睛，好奇地问清姿。
“对啊，虬字，你昨天练的字里不是有吗？这个字的原义指有角的小龙，因为小龙盘起来的样子是卷曲的……”
正说着，棉布帘子掀开，孙晴柔进来了，笑盈盈道：“菩萨奴还没下学啊？”
清姿这才放开儿子，让萱儿带他出去，笑着对嫂子道：“今日怎么有闲过来？”
“我听邦杰说你又有喜了，来看看你。”孙晴柔带着喜色朝清姿的腹部打量。
“我哥回来了？！”清姿惊讶道。
夏鲁奇是李存勖帐前亲军之一散员都的指挥使，此时应该在前线打仗。
“他回来调集船只，听说梁军决了黄河堤坝，杨刘城周围全都被黄河水淹没了，王爷需得带大军乘船过去。”孙晴柔说道。
清姿秀丽的黛眉微颦：“梁军用这种手段打仗，不知多少百姓要遭殃……”
孙晴柔也叹息着摇了摇头，又问清姿：“小姑几个月了？”
清姿秀美的面庞笼了一层光彩，宛若美玉泛起浅浅光晕：“两个多月了，这次没有孕吐，跟前两次都不一样呢。”
孙晴柔喜道：“莫非是个女儿？”
“但愿是个女儿……”清姿美眸溢满喜悦与希翼。
源叔还不知道我怀孕，等他出征回来，不知该多惊喜。如果是个女儿，那更是喜中之喜吧！
两人又谈了一会各自的孩子，孙晴柔忽然说道：“前日我去给魏国夫人请安，她说想给世子（李继岌）寻几个伴读，不知道小姑你可愿将从荣送进宫去？”
清姿一愣，孙晴柔何时跟刘妙筠有来往的？
清姿按住心下不悦，说道：“从荣这孩子太顽皮，我怕他惹出祸事，还是请魏国夫人另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