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伊柠面不改色，“你为什么回你家袜厂来？你都做上小领导了，回来不是很可惜吗？”
何嘉文扬眉，“你猜呢？”
陈伊柠真不喜欢这种反问式回答，“猜对有奖？”
何嘉文指尖轻点两下方向盘，“给你画点饼？”
陈伊柠小幅度撇了下嘴，“别了，太贵重的我收不起。”
何嘉文轻笑了下，“那你呢？你是因为什么回来？”
陈伊柠以牙还牙，“你猜呢？”
“猜对有奖？”何嘉文问。
啧，他们在说什么车轱辘话？
陈伊柠调整了下坐姿，“不说算了。”
车子里有短暂的沉默。
但，无所事事的沉默好像更尴尬。
这时何嘉文悠悠叹一口气，开口道，“其实……我是被我爸逼的。”
陈伊柠暼他一眼，不太相信。
“你那是什么表情？”
“看江湖骗子的表情。”
何嘉文啧了一声。
陈伊柠看着前车的尾灯，“你可不像是会受你爸逼迫的人。”
何嘉文眉心微动，却没有说话。
快过马路，他踩下刹车，语气戏谑，“没想到你这么了解我。”
闻言，陈伊柠下意识反驳，“我可不了解你，我只是见过你爸教训你很多回，你每一次都是犟到底。”
何嘉文侧头打量她好一会儿，“我爸教训我，你怎么会见过好多回？”
陈伊柠抿唇，暗恼自己说漏嘴。
“你这么关注我？”何嘉文抱臂，审视她，“喂，你以前故意不理我，该不是想引起我……”
“放你的狗屁！”陈伊柠高声打断。
何嘉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咬牙道，“陈伊柠，你说就说，搞什么物理攻击？”
她刚想反驳，就见他抽了纸巾擦脸，望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嫌弃。
陈伊柠盯着他的脸，不会吧……
她抿唇，梗着脖子道，“谁让你造我谣来着？”
“造谣？”何嘉文扔了纸巾，启动车子，“哦，那你挺凑巧，回回都看见我被我爸教训。”
陈伊柠转开眼，“那倒也不是，我确实是特地关注你来着。”
哦？
“不过我可不是为了引起你关注，我只是……”陈伊柠顿了顿，“每次看你被教训完，心里就特别舒服，”她清了下嗓子，“不是我夸张，看完我饭都能多吃一碗。”
“……”
何嘉文嘴角抽了抽，半晌，冷呵了一声。
陈伊柠整了整神色，“你也别呵，谁让你先抢我第一名来着？我爸本来就看你爸不爽，自从我跟你同班，他天天在我耳边要我努力学习，赢过你，那次你冷不丁就抢了我第一，你知不知道我日子有多难过？”
陈伊柠剜他一眼，“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倒霉，偏偏就是我跟你同年，本来压力就大，碰到你压力更大，我不得有个解压的方式啊？”
何嘉文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得就你的日子不好过似的，你以为我好过？”
这话像是触到陈伊柠的逆鳞，她音量不自觉拔高，“你还不好过？”
他可不要太好过了。
村里的小孩，父母有在厂里工作的，放学或者周末放假，基本上都要去帮工，他也就是厂里忙的时候会出现，其他时间潇洒得很。
何嘉文打了个方向盘，拐进村道停下，望向陈伊柠，“不要用你那苦大仇深的眼神看我，你倒霉，我就不倒霉？你以为我乐意跟你同班？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牺牲掉不知道多少玩的时间？”
陈伊柠瞪他，这也能怪她？
何嘉文回瞪，“我一打游戏，出去玩，我妈就拿你压我，说你懂事，你勤劳，你刻苦，你还学习好，我好吃懒做，学习还不好，你爸要你努力学习，你以为我爸没在我耳边洗脑？”
陈伊柠眉头一松，还有这事？
“要不是他们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我还真对第一名没兴趣。”
“呵，”陈伊柠冷笑，“说得你想拿就能拿似的。”
“那我还真是拿过。”
“可惜只是短暂的辉煌，”陈伊柠强调，“小学六年，不算单元小考，期中期末考一共 24 次，我，13 次第一，而你，7 次罢了。”
“……“何嘉文简直无语，“你是魔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