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厂,将这作为一个机会对公司感恩戴德,再怎么着都得混三个月再走。”
将公司招揽实习生的学历歧视和看人下碟讲得赤裸裸,一点也不参假。盛蓝青因为对接工作经常同官方直播间的实习生打交道,他们挺认真负责,也听他们倒过苦水,因为学不到东西,每天干最多的便是寄送快递和围绕着直播设备打转。
“将贵司作为跳板,熬出一份实习经历也算划来。”盛蓝青重复了遍当初她为直播间实习生打抱不平,而他们做出回应的话。
“大学生是最低廉的劳动力,主播一小时最少 300 起,实习生一天 150。”乔巧转过身,专心洗他的茶具去了,水流哗哗声中,他还在喋喋不休:“我当年实习还是 200 一天呢,没想到人价越来越低,长此以往,都要比不上好点的牛肉了。”
没有用“工资”而是“人价”讲述,彻底超越前几天 King 说她“好用”的物化
依譁
程度。一山更比一山高,一嘴更比一嘴毒,盛蓝青有种化身黑奴,彻底沦为货品的诡异感受。
她默默对乔巧的背影翻出个白眼,提着水杯溜了。
只是这一幕恰巧被跑来接水的陈庆慨看到。他以此为话头,在午饭吃完楼下散步时提起,贴心问她怎么了,乔巧欺负她了?
饭后散步是一天中为数不多伸展拳脚的时间,尽管很忙,盛蓝青还是将这个优良传统每日贯彻。陈庆慨鬼机灵,嚷嚷着他也腰酸背痛要跟着她一起。工区内还有另外一家互联网公司,大家戴着工牌来来往往,恰巧今天天气不错,都跑出来晒太阳补充维生素 D,熙熙攘攘有种逛公园之感。
盛蓝青说没有,她只是很烦乔巧一直提她是靠颜值进入公司这件事。在这之前她还有好几段实习经历,为进入公司准备的 word 文档都有 3 页。话说到这她再次强调:“两场业务面一次 Hr 面,我是靠能力进来的。”
“乔巧可能只是借这种话夸你长得好看。如果我以后的实习生长得很漂亮,那我也会到处提起的。”他安慰她,又补充:“尤其是男生吧,会觉得很有面的。”
“那你们也太奇怪了,在职场上,漂亮是什么很了不起的话么?”盛蓝青差点又翻白眼,本想用“傻逼”作形容词,但还是忍住:“当然可以夸人漂亮,但不能将它作为理由掩盖其他能力,放大外型因素忽略专业素质跟骂人没什么区别。”
将陈庆慨说的一愣,有些挂不住的尴尬。他提出假设:“那两位候选人能力一样的情况下,因为你长得更漂亮所以选了你,这时候你怎么想?”
将盛蓝青也问呆住。她低下头,脚踩着柏油路上的灰白色通行线条直直行走,沉默许久,迈出很长一段路后才抬头:“会羞愧吧。”
“羞愧什么?”
“羞愧自己为什么能力不再强点。”她簇起眉头:“外貌这东西说到底就是天赋,也会带来额外价值,所以会因为外貌产生很多不公平的竞争。赢了当然没什么,输了却会很痛苦,凭什么,就凭对方长得更漂亮么?所以我当然希望自己更强点,这样赢的时候可以更坦荡点。”
陈庆慨点头,再抛出问题,问盛蓝青如果是面试官,遇见他刚才说的那种情况,会怎么选?
又将盛蓝青为难住,但这次她反应的时间缩短,在重新绕回楼下的时候给出答案,如释重负:“我突然理解为什么会有加面了。”
他立刻抓住盛蓝青的意思:人的能力总会有所差别,针对不同岗位也有不同适配度。当一个面试官不能分晓,那请出水平更高的人做判断才是正解。
陈庆慨虽然知道盛蓝青不想听这话,但还是很想再夸赞一句现在的她实在很漂亮。他记起两人第一次见面,他被朋友拉去玩剧本杀,因为人数不够和盛蓝青那堆人拼桌。推理本盛蓝青演得逼真,逻辑缜密,口才惊人,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实在是他很喜欢的长相类型,将他骗得团团转。
事后一起吃海底捞加上好友,他翻看她的朋友圈,根据照片内容和分享歌曲细细分析品味,努力和她寻找话题。最终还是暧昧起来,直到奔向床铺。
那还是他高考毕业后的夏天,距离成年还差 3 个月。当她提出开房时他赶忙拒绝,又担心她会误以为他抠门,直接转账三千,说他不喜欢酒店,要不要直接去他家,他爸妈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