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爱阮脸颊一侧的腮肉被咬了,这个脏瘦的木头小孩力气大得要命,不仅推倒了他,还在他的脸蛋上嘬了一口,像是要把他当成好吃的吃掉一样,口水全都糊在脸上。
姚爱阮快要气死了。这太可恶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时候他也不管什么教养,一翻身,和俞尧打在了一起。
两个小孩打架也就是你拍我我拍你,原本不会怎样,可姚爱阮忘了他有一只爱宠,是一只长了牙的边境牧羊犬。
来来英勇护主,俞尧被咬在了手上,流了血,姚爱阮惊慌失措地跑回屋里找姚剑峰,却看到那个女人,跪在他爸爸面前,努力地吞咽着什么,枯黄的头发让爸爸抓在手里,像揪着她的脑袋,死命撞击着……
就在这时候,俞心梅斜过眼,看见了姚爱阮,她弯弯的眼睛没有什么感情地陈述着一件事,他的父母相爱,是一个骗局,而他则是一个骗局的附属品。
从那个夏天起,姚爱阮总是感到无休止的恶心,像角落里败坏的苹果,滋生出密密麻麻令人生厌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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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珍姨还是把甲鱼杀了。
那只据说瘦了的甲鱼,刚从水盆里被拎出来时,脖子伸得很长,四只脚还在空中乱蹬,蠢得要命。
珍姨一下便剪掉了它的脑袋,处理得很是利落,她是南方某个渔村小城人,很会做这些。一把姜蒜扔下锅,桂圆红参把这甲鱼装点得十分体面,更别提出锅时撒在上面的几颗枸杞了。
姚爱阮则跑到院子里去找来来玩耍,来来正趴在它的木头小屋里,脑袋懒洋洋地耷着,见到姚爱阮来,便伸出前爪,吐着舌头哈哈呼气。
来来还是那么喜欢他,但已经不再是从前精力无限,总跟在姚爱阮屁股后面到处乱转的小狗了。来来曾经骨折过,受了很重的伤,虽然救回了一条命,却留下了病根,从那以后总是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姚爱阮搓了一把来来的脑袋,贴着它的脸蹭了蹭,感受到柔软的毛发擦过脸颊时,他愉快地眯起了双眼。
来来配合着摇了摇尾巴,只有在他的爱宠面前,姚爱阮才能感到一点快乐。
蓦地,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片阴影,就在他头顶的正上方,一个低沉的声音开口说话了。
“阮阮,在,玩狗。”
那是一种奇怪的腔调,不像成型的句子,每个字都是停顿着被扔出来的,极其生硬,让人联想起初时牙牙学语的稚子,但声音是下沉的,因此分外诡异。
姚爱阮的肩膀颤动了一下,随后眉目间浮现出不耐的厌烦来,俞尧这个变态神经病,话都说不清,还整天跑来烦他。姚爱阮咬紧牙关,有些气愤地站起身,剜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俞尧对阮阮恶劣的语气充耳不闻,落在姚爱阮身上的视线贪婪且专注,仿佛全世界只有一个姚爱阮值得他关心。
他盯着看了很久,终于在姚爱阮的怒视中,唇角掀起,露出了一个笑容,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但一看就知道,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家伙,他的笑显得很恶心。
姚爱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又不想说自己被俞尧吓到了,骂了一句神经病,就立刻甩手走开了。
来来舍不得主人,趴在地上呜呜地叫了一声,想要跟上去,俞尧便低下头看了它一眼。
直到来来安静地趴回地面,俞尧才搓着手指,跟上了姚爱阮。
姚爱阮进屋时,珍姨的甲鱼汤已经上桌了,单独盛了一盅放在餐盘上,和其他几个菜一起都分出了一份。
姚爱阮径直端起餐盘往楼上走,准备回房间一个人用饭。俞尧在家的时候,他是不会留在餐厅吃饭的,他才不想和俞尧坐在同一张饭桌上。
这举动很不礼貌,换在以前姚爱阮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做出这么没教养的事,但现在根本没人管他,就算他这样讨厌俞尧,排挤俞尧,也不会有人训斥。
走到楼梯转角时,姚爱阮听见珍姨问俞尧:“老爷最近状况如何?”
他的脚步顿了顿。
俞尧用怪异的语调回答:“还,行。”
这让姚爱阮不由想起了两个月前发生的那件荒唐事上丞刚结束了期中考,姚爱阮就接到珍姨的电话,说姚剑锋在小情人的公寓里突发急症,昏迷不醒进了重症。
他穿着校服,从学校急匆匆赶来医院,走到病房门口时却被姚剑锋的秘书拦住了。
“小少爷,您不能进去。”
姚剑锋那个情人是位新起的小明星,姚剑峰被送往医院时,媒体记者早已闻风出动,一路紧跟,姚爱阮在来的路上就看到了新闻,那些八卦记者总爱把情况说得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