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唉。”赵父摇了摇头,从桌前绕到赵澜生身侧,语气沉重,“抬起头,告诉我,天机阁的师父当初给你批的什么命?”
赵澜生侧过头,眼下一片灰青,嗫嚅道,“腊月十八,卒于水险。”
“你还知道?”赵父拉着赵澜生的手,恨恨道,“这么多年,就找到这么一个和你命格灵根都合适的,只要——”
赵父一手指着天,语气愈发激动,“只要把她的天赋提起来,你们成了道侣有了情缘,就能用她换你的命。”
“我和你母亲筹谋了半辈子,半辈子啊!上下打点让你哥去了风鹤宗,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法子给你续命。”
“这都是为了什么?我们不过是想自己的孩子好好的。”
“澜生。”赵父死死抓着赵澜生的手,“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手软。”
“我知道的父亲,我不会的。”
垂下的眼帘遮住了赵澜生的神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不会的。”
“这是洗髓丹。”赵父衣袖一挥,一个玉瓶出现在书桌上,他背过身,淡淡道,“你哄着她尽早服用。”
“是。”
“轰隆——”
耳边炸开一道惊雷,越青抬头一看,却又是晴空万里。
屋内细弱的烛火不断地燃烧着,隔着衣服,越青感受到身下的瓦片带着几分濡湿的凉意,屋角上不知何时挂上了幽绿的水草,院中已经积聚了一层薄薄的水渍。
现实和过去在重合。
时间不多了。
越青足尖轻点,消失在书房上空。
“你来了。”
越青到门口的时候,裴悯正蹲在树上,用石子儿打惊慌逃窜的npc玩儿。
“嗯。”越青迅速将方才听到的内容概括道。
“赵澜生命不久矣,骗婚许应莲以命换命。”
“赵澜生英雄救美,结识许应莲因祸生情。”
裴悯轻笑一声,一次性将手里的石子儿都抛了出去,翻身下树,院里的积水已没过脚踝,“不宜久留,先走,路上说。”
跨出赵府的一刹那,整个宅院淹没在水下,水底浮现出一张张绝望的脸,这是一座坟墓,也是一间水牢。
断垣、残瓦、腐朽的房梁,屋角早已风干的水草……
“本宗将于卯时一刻于练武场点卯,请诸位杂役弟子准时到达。”
他们又回到了现在。
卯时到了,又是新的一天。
二人在练武场门口和程素四人会合,越青接过神色萎靡的陆昱,程素默默站到裴悯身侧,裴悯哈欠连天,声音里也带上了一点懒意。
“按原计划进行。”
练武场内师兄依旧挂在空中假装死人,不过今天他的同伴换成了麻花辫。
“人都到齐了吗?”
师兄今天明显不耐烦得多。
等等。
那个该死的人类修士呢?
她怎么没来。
肯定是死了!
师兄瞬间兴奋了起来,面前的玩家就像待宰的羔羊,“怎么办呢,我的好师妹今天没来啊。”
“你们人也没到齐,那从谁先开始受罚呢?”
陆昱熟练又自觉地往越青身后一缩,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
“就从——”
“师侄。”裴悯非常有礼貌地冲师兄打了个招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为什么没死。
真该死!
师兄臭脸就在一瞬间,阴恻恻的笑容直白地表示出他的恶意,“你迟到了。”
“师侄。”裴悯语重心长谆谆以教,“我是你的长辈,年纪又比你小。”
“你要学会尊老爱幼。”
……骗鬼呢。
他不是文盲!
师兄闭着眼,强行压抑着自己想吃了这个修士的欲望。
在心底默念,打不过,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是吧小黑。”
裴悯火上浇油。
“咔嚓”一声,师兄似乎听到了自己理智破碎的声音。
去他的魔鬼,他都已经做鬼好多年了!
今天这口恶气他非出不可!!
“你们两个迟到的滚去禁闭室。”师兄冷冷地扫了一眼玩家们,怒火殃及池鱼,“其他人都滚去铸剑阁。”
想到下午的安排,师兄觉得怒火被抚平了一些,又笑了起来,“你们运气好,下午给你们看宗门大比的现场。”
师侄情绪也太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