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边打听,一边追着这疯子的行踪走,听说他竟开始沿途打听起玉壶神医的住处来了。我们追了几日,竟追回了青庐山,到了山脚下的时候,这疯子已经抱着那尸体在此处不吃不喝地等了快两日。见到我们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能救救她么,能让她醒过来么?’”
说到此处,尹如是摇头笑笑:“我那时心里的感觉可真是奇妙啊,都说造化弄人,倒也不全是假的。”
尹如是本以为陆银湾多少会有些震惊,却没想到她只是垂着眼思索了片刻,淡淡地笑了一声:“哦。”
“你……”
尹如是见她这般冷淡,不由得有些惊讶,扭过去与秦玉儿对视了一眼,似乎也觉出了不对来。
她忽然道:“沈放呢?”
陆银湾无所谓地笑一声:“好姐姐,你这话问的奇怪,他去哪里我如何知道?”
尹如是怔了怔,忽然神色严肃了起来,低声对秦玉儿道:“我去找找。”
秦玉儿点了点头,她便疾步走了出去。
锅里的水已经煮开了,陆银湾转过身去,自顾自地忙活起来,捎带着还问了句:“神医姐姐早起想吃些什么?我一并弄了吧。”
秦玉儿瞧着她的背影,淡淡道:“不必。”
她生性与人疏离,说起话来也是冷冰冰的,随意寻了把椅子歇下,抬头道:“陆姑娘,我有件事,觉得还是有必要同你说一声,是关于你师父沈放的。”
“哦?”陆银湾头也未回,语气轻快地一笑,“他已不是我师父了,若真是什么极重要的事,该去找白云观,倒也不一定要同我说……”
“他快死了,最多不过一个月的寿命。”
“……”
第84章 第84章蜀道难(四)
“这五年来,孽海花毒一直存续在他体内,靠他内力压制。他的内力一日千里,蛊毒的毒性也跟着越练越强。这次不知怎得,他竟冲开了当年七位高手为他结成的生死结,内力自天灵处磅礴而出的同时,蛊毒也已再度散入血脉之中。如今,纵使我日日为他用金针遏制蛊毒蔓延,他的大约也活不过一个月了。”秦玉儿道。
陆银湾听罢不禁眸光微沉,半晌却是轻嗤了一声,笑道:“神医姐姐,你同我说这话有甚意义?你若是要他活,该去找少林方丈,武当道长,给他再结一个生死结就是了。我一个半残的伤患,用处属实不大。”
秦玉儿似是知道她会这么说,也并不意外,淡淡道:“他自己不愿意再结生死结了。”
“这就更和我没关系了。”陆银湾笑道,“我又不能代替他做决定。”
“你可以左右他的决定。”秦玉儿的语调波澜不惊。
陆银湾却摇了摇头。
“一来我不喜欢替别人做这种决定,二来……”她顿了顿,无所谓地笑道,“说实在的,他的死活,其实我现在也并不怎么关心。”
“……”
片刻后,秦玉儿叹了口气,道:“好吧,是我多事了。”-
尹如是出门没有多久,便瞧见沈放顺着竹林边的小路缓缓往回走来,发丝散乱,神色委顿。他左手执半截青竹盲杖,轻轻地敲在铺满了石子的小路上,右边的衣袖却是被大青马紧紧咬在口中。
这边的山路他还没走熟,颇有些不便,若是没有这马儿引着他走,还不知要多多少麻烦。尹如是瞧他一身衣服被划得不成模样,不禁叹了口气,回到院子里,正碰上秦玉儿走出门来。
“找着了吗?”秦玉儿问她。
尹如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毒性发作好像一次比一次凶猛了。”又问道:“你同她说了?”
秦玉儿点点头:“说了,却也跟没说无甚两样。”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均有些无奈。
沈放摸索着拉开竹篱,便猛然听见陆银湾惊喜的叫声:“小叁!”
陆银湾刚踏出房门,就不禁眼前一亮,鸟雀一般欢呼着跑上前来。陆小叁也极是乖觉,长嘶一声,待陆银湾走近便小跑着围着她打转,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她怀里蹭。
陆银湾被它弄得痒痒,咯咯地笑起来,抱着它一下一下地顺着它油亮的鬃毛:“好小叁,乖小叁,我就只睡了一觉,怎么感觉好久没见你了似的。”
她又摸了摸小叁身上几块被烧秃了的地方,很是心疼:“小叁,还痛不痛呀?唉,得养上一养才能重新变漂亮了。你等着,我早晚给你报仇!”
陆银湾亲热地搂着陆小叁,叽叽咕咕说了好大一通话,陆小叁也时不时嘶鸣一声,真好似附和一般。主人和坐骑两个这般一唱一和,场面倒真是极有趣儿。
沈放在一旁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