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露,自己一个人就去把雪莲花给拿回来了。你却不让他回来……”
段绮年瞥他一眼:“那你要不要弃暗投明,跟他一起返回正道?”
“不不不,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殷妾仇吓得吐了吐舌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还是别到处认兄弟姐妹的好。”段绮年淡声道。
“更何况……”他微微眯起眼睛,向碧竹掩映的山顶望去,“我让他上来了,这花儿最后吃到谁肚子里可说不准。”-
沈放在山脚下徘徊许久,都不见殷妾仇回来。陆小叁正在山路边的草丛里嚼野花,沈放替它揉了揉耳朵,又开始一下一下地顺起鬃毛来,轻声说道:S壹贰
“小叁,以后只有你陪着她啦。你一定要努力,活得长长久久的,陪她久一点,知道么?”
陆小叁被陆银湾养了这么些年,早已没了大宛皇族御马的矜贵气度,反倒很是乡巴佬。被他摸得很舒服,立刻快活又谄媚地叫起来,好似当真在回应他一般。
沈放又喃喃道:“她厌烦大约也只厌烦我一个,应当还是喜欢你的。你瞧,她跟你说话时笑得多么开心,她从小就最喜欢你的。你一定不能叫她失望,一定不能辜负她呀。”
他正在一个人失神,喃喃自语,却忽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唤
他:“放儿!”
沈放一怔,回过头来望向林木掩映之处:“母亲?”
一人从树林中走出来,不是旁人,正是沈夫人。沈夫人乍一见到沈放,眼泪便从眼眶里滚滚而下,扑上前来攀住他的衣袖,嘶声道:“放儿!你性命垂危,为何不跟我说?!若是秦玉儿不告诉我,是不是你到死也不打算来见我一面了?”
沈放盲眼五年,此时骤然看见沈夫人,只见其两鬓斑白,面容憔悴苍老,再不复印象里气度威严、容光焕发的模样,亦是大吃了一惊:“母亲,你怎么……”
沈夫人此刻再没了两日前在青庐山下咄咄逼人的情态,声音嘶哑,两鬓苍苍。她落泪道。
“那秦玉儿分明是个医者,怎么这般冷血无情?她告诉了我这事情,却不许我上山去寻你,她明知道有救你性命的法子,却放任你去死?也忒不负责任了!”
“放儿,你快跟我回去,我已写了书信知会了少林寺欢喜禅师,咱们速速赶去武林盟,请欢喜禅师和诸派掌门为你护法,再结一个生死结!快,再晚就来不及了呀!”
沈放无言片刻,抬手将自己的袖子扯回来,声音平淡:“有劳母亲费心,不必了。”
沈夫人睁大了眼睛:“放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同母亲置气么?!”Xxs一②
“岂敢,孩儿并非与母亲置气,只是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就很好。我想要做什么事,都能做得成,想要保护什么人,都有能力去保护……我再没觉得有比这更好的了。”
沈放轻轻掸了掸衣袖,抬起眼来一字一字淡声道。
“废物做得久了,实在不想重蹈覆辙。受人胁迫的滋味,我也早已尝够了。”
“傻孩子,你在胡说什么!你的武功再要紧,也没有性命要紧啊!”沈夫人急道,“就算没了武功,你是沈家的少爷,是母亲的儿子,谁敢欺辱你、胁迫你?”
“当初胁迫我的,不正是母亲您么?”沈放反问道。
“你还记着这回事?我那是为你好!”沈夫人叫道。
沈放:“……”
沈放定定地望着沈夫人,平静道:“我不明白,您为什么总把我当成您的物件儿?”
“我……”沈夫人一噎。
“我的确是您的儿子,我的命是您给的,但我也分明是一个人。我想爱什么人,想娶什么人,想做什么事为什么一定要受您控制?”
“您觉得我的武功没有什么用,不不不,它实在太有用了。”沈放摇头道,“我现在能站在这里同您说话,能自己决定自己是生还是死,而不会被您的手下七手八脚地按住、捆住,这不就是证明么?”
“你、你……”沈夫人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半晌才道,“你在报复母亲?拿你自己的命?”
“不敢。”
沈夫人忽然激动起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焉敢如此!你这是大不孝,你知不知道!”
“孩儿自幼便不算孝顺,还望母亲原宥。”任沈夫人如何歇斯底里,沈放都没有半分要顺从她的意思,态度恭敬却又极度平静。
沈夫人终于没了办法,扯住他的袖子,声泪俱下:“放儿,母亲不逼你了,好不好?母亲以后再也不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了,你就别再倔了,行不行?你难道真的要让沈家绝后,要让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