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赏月亭中一一见礼。
王妃自是已经等在亭中,先扫了一眼不太矜持的丈夫跟儿子,这才拉了沈怜雪和裴如意一起落座。
桌上已经摆齐菜品,众人坐好后,贤王率先端起酒杯:“启之,这两载辛苦你,在京中周旋粮草人力,边疆战事才会如此顺利,弟妹,我同允宁不在家中,王妃平日有事也全赖你多帮扶,多余话不提,只一个谢字铭记于心。”
这话说得颇为诚恳,裴明昉面色转圜,两家人一起举起酒杯,裴明昉道:“王爷客气,咱们自幼相识,志趣相投,本就是至交好友,这些都是我们应当做的,不需王爷感谢。”
两人客气两句,各自饮尽杯中酒,然后便开始说些家常闲话。
今日桌上都是自家人,无需见外,裴停舟不管他们说什么,只自顾自吃自己的,偶尔问一问赵允宁边关战事,却也并不太过上心。
裴明昉和赵祈商议朝廷中事,偶尔说一说家中庶务,两人道也并非甩手掌柜。
而沈怜雪同贤王妃便显得有些热络了。
贤王府上的商铺买卖皆是由贤王妃打理,她同沈怜雪要说得可就太多,一时间顾不上其他。
于是,左右无人搭理的裴如意,便就跟弟弟一般自顾自吃菜。
今日的菜色一看便是赵允宁特地吩咐的,皆是她的口味,裴如意吃得很满意,便抬头看了一眼赵允宁。
赵允宁立即感受到裴如意的目光,转头向她看去,用眼神示意她还有菜没上,莫要着急吃饱。
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打起了眼神官司,却未想到恰好女使上新菜,父母们停下交谈,把他们的这一番小儿女样子全部看在了眼中。
贤王心中狂喜,却不露声色,话锋一转,便道:“唉,这几年家中生意越做越好,手下商铺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王妃寻常时候也很忙碌,多亏允宁也懂庶务,能帮衬他母亲。”
“可不是,允宁一贯机敏,边看是男儿郎,也可称得上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可谓是文武双全,内外兼修,”贤王妃立即跟上,“不提这些,但看他模样,便是京中一等一的,谁家郎君能比得上。”
父母这一番吹捧,把赵允宁脸上笑容全部吹散了,赵允宁面无表情看了看王婆卖瓜的父母,最终看向了垂眸静坐的裴明昉。
未来老丈人正一脸严肃看着眼前那盘清蒸鲈鱼,嘴唇紧抿,似乎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
赵允宁看了一看正待多说两句的父王,这才端着酒杯起身。
“裴叔,雪婶,”他身长玉立,面容英俊,声音笃定,“允宁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不说看着我出声的裴叔,便是雪婶,也已相识十载。”
“允宁如何为人,两位长辈应当都很清楚,不消多言。”
说到这里,赵允宁的目光同裴如意交汇,脸上现出片刻笑意。
笑容过后,他又恢复成端肃模样。
“裴叔,雪婶,我同团团少年相识,一起长大,对彼此都很熟悉,这般缘分,于我们而言都很珍贵,我们也想把这份缘分延续下去,延续到白发苍苍,延续到岁月逝去。”
“我赵允宁可以立誓,往后无论如何,定待如意一如往昔,忠贞不二,爱重珍惜,决不负卿。”
赵允宁这一番话端是坚定而坦荡,裴明昉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一脸认真的青年。
他看着他出声,在襁褓里哭得小脸通红,看着他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看着他启蒙,读书,上学。
看着他一点一点长大,一点一点成为男人,一点点成为女儿身边的另一半。
两人之间的感情,珍贵、纯洁,无人可以取代,无人可以撼动。
裴明昉自然不是什么偏执者,女儿能得此佳偶,能得此良缘,他比谁都高兴。
但高兴之余,也会有让人心痛的不舍。
他舍不得女儿,舍不得这个好不容易寻回来,才在身边养了十年的珍宝。
裴明昉低头摸了一把脸,长叹一声:“好。”
他这般轻易地答应下来,令贤王和贤王妃都有些错愕,但错愕之后,却很快回过神来。
贤王夫妻也端起酒杯,冲裴明昉和沈怜雪一敬:“感谢两位养育出如此好的女儿,让允宁能得此良缘,端是佳偶天成。”
沈怜雪眼中有些泪意,但她还是把不舍都咽了回去,轻轻拍了拍裴明昉的后背,同他一起站起身来。
即将成为一家人的两家人静立在桌边,相互举杯,皆是一饮而尽。
裴明昉放下酒杯,定定看向赵允宁:“允宁,一言为定。”
赵允宁一躬到底,道:“一言为定。”
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