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站在他身后,有些疑惑;“那些人呢?”
庄荣不甚在意:“跑了。”
跑姿相当有趣,也不知道为什么,庄荣还没做什么呢,他们就活跟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江寄舟闻言,哽了一下。很快调整好心态,他又重新仰头,那钟楼的墙面上覆着细雪,却掩饰不下那墙面古老的侵蚀痕迹,还有朱红色的掉漆痕迹。
还有塔尖,那里好像有个黑影?
就好像有人被拦腰捅进……
江寄舟伸手遮住那风雪,还欲细看时,突然被往后一拽,手背覆了双温热的手。
“进去吧。”
不待江寄舟细看,庄荣已经牵他手,带他走进钟楼。
没想到钟楼,已变成人间炼狱。
却没有丧尸存在的痕迹。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江寄舟胃部发酸,抬眼后的场景更是让他难以接受,那地面上躺着七七八八的尸体,那些人皆穿着黑色长袍,手执十字架,或对准心脏、脖颈,亦或者是对准额头。
他们在殉道,主动赴死。
为什么呢?
庄荣闭了闭眼,又睁开,他很冷静。
“审判者,沾染了血,也沾染了罪恶,”他道,“那位统领者,似乎在做最后一次审判。”
最后一次审判?
那位统领者到底是什么样的疯狂人物,能让这么多教会成员主动殉道?
江寄舟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义,突然,身后传来清脆鼓掌声。
他警惕转身,发现远处有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黑影,举着枪,正瞄准他的脑袋。
“嘭!”枪声响起。
血液与地上的雪水混在一起,格外混乱。
江寄舟睁大眼,中枪的人不是他。他下意识弯腰查看青年情况,对方手臂中枪,苍白脸色因着疼痛而红了几分。
这红意,又似是兴奋。
青年被扶着站起身,死死盯着那个黑色影子。
“统领者,我找了你许久。”
他语调其实更适合放在“你怎么还不死”这种话上。
那黑衣人显然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他慢吞吞往这边走来,边走边掀下那黑色兜帽。
江寄舟已经攥紧拳,随时准备动作,可当看见对方面容时,神情一怔。
“你?”
少年揽紧了宽大的黑色长袍,闻言目光撇来,露出浅笑,一改方才畏畏缩缩。
“似乎是没有打过招呼的。”他低头自顾自说着,敲着脑袋似在惩罚自己的粗心大意,说着又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少年人阳光与纯挚显露无疑,“你好,我是神教统领者。”
瞧见江寄舟不可置信模样,少年统领又笑起来。
“当然,说是新统领者,也更合适一些。”他摸了摸脸道,“毕竟我那么年轻。”
江寄舟不想再听他的自言自语,他只问:“你同伴呢?”
“死了。”少年统领道,“你不是也看到了吗?就在你背后啊。”
他说到后半句,唇角弧度病态上勾,笑意就像一道裂缝,几乎裂到了耳根子。
冬日寒风凛冽,眼前的少年人更带阴冷诡谲。
江寄舟背后似爬上了细密的蚂蚁,一点点往他心房啃噬。
而临近崩溃时,有人挡在他身前,遮住了那目光。
庄荣目光如炬:“旧统领者呢?”
“也死了啊。”
“那个挂在塔尖上的人?”
“对啊。”少年统领一脸理所当然,“他说了要审判我嘛,我怕他先审判我,我就先把他给审判了。你别说,一把老骨头挺有劲儿,还差点爬起来把我击毙。”
他手臂处还在流血。
他却丝毫察觉不到似的,还在跟庄荣继续说,仿佛炫耀:“庄前辈,是你告诉我要反抗。你看,那个人不是最喜欢审判有罪者了吗?现在我把他挂在最高的地方,让他清清楚楚看着我审判整个神教,那又怎么样?他也审判不了我。”
弱肉强食嘛。
说着说着,他似被自己逗笑,竟然捧着脸笑出泪来:“死之前竟然还说什么放我离开什么的,好笑啊,他以为我会放过他吗?哈哈这双手现如今沾满了血,我根本就回不了头了啊。”
他笑声有点扭曲。
江寄舟攥紧前面青年的手。这少年显然是被那虚伪神教逼疯了,行为失常,偏激杀光了所有神教成员,之后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少年也注意到了青年背后的人,他眸色一暗,盯着两人紧紧相连的手,笑声突然停止。
“庄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