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陷阱……”
负责人看唐久一直在喃喃自语,神情略有些疯魔,一时不敢出声打扰他。
唐久忽而抬头,眼睛里闪烁着晦暗光芒:“陷阱……如果王洲广是一个陷阱,那如果我们搜查王洲广,那布置陷阱的人就会知道,他肯定在某处看着这里……”
随后唐久看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w”说他不在地图里,如果指的不仅仅只是消失在网络里,同时也是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呢?
随即唐久又问:“你们的监控摄像头有被入侵的可能性和痕迹吗?”
负责人十分坚定地摇头:“不可能,我们公司内部的网络并不与外部的网络联通,我们的监控系统只可能从内部入侵,但如果被内部入侵,很快就会触发警报,我们甚至可以定位到准确的工位上,公司里没有人会这样做。”
唐久眉头轻蹙:“内部网络……”
他想起了昨天从g区域撤离时正在基站上进行维护工作的员工,想起了基站上各式各样的零件,就算是最熟练的维修人员,或许在看到那些相同却又不一致的元件时也会感到恍惚。
唐久问道:“如果有人搭建了一个网络,然后将你们的摄像头连入自己的网络里,你们能查找到痕迹吗?”
负责人先是摇头,然后忍不住笑起来,或许是觉得这番话太过荒唐:“怎么可能有人能够搭建自己的网络。”
唐久却好似没有看到负责人脸上的嘲意:“我只是问你,有没有这个可能。”
负责人凝起眉头,高层让他们整个部门都要配合执法局来的人,此时整个部门都在围绕着唐久转,他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一下要全部员工的资料,一下又提出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想法,简直就像是故意来消遣他们的一样。
“不可能有人能在第九洲自建网络。”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负责人脸色一变,抬头看先说话的员工,眼含警告。
唐久看向他,问道:“你说说。”
负责人脸色愈发凝重:“执者,这不过只是一个实习员工而已,这碗饭都没吃满三个月的人,你觉得他能说出什么有意义的话。”
唐久转头看向负责人,负责人原本还想说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一个beta的压迫力,好似他再多说一句话就会被卸下下颌。
那个实习生迫于负责人的压力本来还有些犹豫,却在迎上唐久沉静的目光后也渐渐冷静下来。他说:“理论上,只要能够做出配套的设备,就可以利用我们已经建立好的基站构建出一个网络。但如果这样的设备真的存在的话,网络的范围也不会太大,毕竟设备就有所限制。”
唐久心脏一抽,他真实地感觉到心脏此时正在抽搐,复杂到难以被分清的情绪几欲要冲破他的心脏,从他的身体涌出。
唐久的声音几乎是顷刻间就哑了:“你是说,有人利用了沉浸公司的信号基站,劫持了信号,从已有网络之外建立了全新的网络……”
实习生嗫嚅着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他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
但其实唐久并不需要得到他人的答复,他现在已经找到了“w”消失在网络里的方法。“白鲸”不仅是进入“w”精神世界的大门,也是打开封闭网络的钥匙。
唐久侧头看向脸色奇差无比的负责人:“你们最近检修信号基站,有没有拆下来什么老旧多余的零件。”
半个小时后,爬上附近信号基站的唐久在寒风里抱着电脑,给闻迹打了电话。
“队长,我知道‘w’在哪了。”
……
七月十八日,第十一区b区域至品公寓楼,b单元五楼504号房,下午三点五十七分,多云。
宋清一放下手里的《人类与自然》,抬头看着自己窄小的房间。
在工作的时候,宋清一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休假,然而此时这样的“被迫”休假却让他觉得窒息。他不知道闻迹此时在哪,不知道他的同事朋友正在什么地方奋斗。
他明明是饵,该是危险的最中心,事件的最前端,此时却像是个被高墙层层围起来的囚徒一样,明明手脚与呼吸都自由,脖子上却又分明被套上了无法挣脱的锁链。
宋清一瞥见了很久之前被他扔到角落里的烟,要不是闻迹整理房间顺带把它翻了出来,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多看它一眼。他走过去抽出其中一支,靠在窗边点燃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二支烟。
然而还没能抽上第一口,宋清一就听到手机发出响声,他叼着烟走过去拿起手机,本以为是闻迹发来的消息,却没想到是“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