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没有历经生死,大彻大悟之感,是练不出来的,可是历生死这一关,就令很多人折戟此处了。”
生死之境。
飘落的小雪忽而变大了,纷纷扬扬地随风而落,怀谷方丈手持着法杖站在窗前。
季识逍看着飞雪,忽而就想明白了他一直以来隐隐回避得那个念头,可是这一刻,避无可避,好似立于原野里,四处都呼啸的风雪,并没有可以逃避的地方。
拥有前尘记忆的人并非只有他一个人。
*
“黄泉渊里到底是什么样,怎么你们看起来都没精打采的?”
乌梦榆同两位好友坐在静室里,窗外的雪不断吹拂,他们少有地没有喝酒,而是就用的大慈悲寺的苦茶。
姝颐直起身,将“呼呼”冒着响的茶壶揭起来,氤氲出一片香味来。
“那里可真不是好地方,到处都是邪魔,稍不留神心神被其所惑,可就一直留在那里了……”
姝颐提起来的时候,也是对黄泉渊心有余悸。
“还好我派内长老赶来了,不然以我这三脚猫功夫是怎么也赶不过来了……”徐知行看起来懒洋洋的,可说话声有气无力,想来是在黄泉渊的伤还没有好。
乌梦榆:“你们怎么不在派内好好休息,怎么又赶来了……”
徐知行:“大小姐,那里可是白玉京,好不容易能借此机会去一趟,就算是我剩下一口气,也得去不是吗?”
姝颐的手指搭在茶杯上,目光看起来无比沉静:“越是境界高的人,想要进入到黄泉渊里,所耗费的功德也就越多,所以此次与各派商议后,决定让尽量年轻的修士去。”
乌梦榆:“可是千千结这灵物,听说曾经连大慈悲寺的长老都铩羽而归,我们这等修为境界,真的能取到吗?”
白姝颐:“我也觉得很奇怪,说是重铸舍利子,但是大慈悲寺这么多年,以他们的洞明之术,真的探查不到舍利子在哪里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望了乌梦榆一眼。
乌梦榆一怔。
而姝颐只是轻轻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那手里传递过来的温度是如此烫而坚定。
乌梦榆:“……你们在黄泉渊里有看见……晏……蓬莱的弟子吗?”
徐知行摇头:“我可除了那些黑黢黢的邪魔,就碰到了我派的长老们。”
乌梦榆:“那以你如今的实力,能探查出什么人的生死吗?”
徐知行点头,将他的铜钱似飞花一样掷出,而它们齐齐地凝在了虚空里,正对着窗外的飞雪。
乌梦榆:“那人叫晏浮瑾,是蓬莱的弟子,最擅长的剑法是蓬莱的拂煦剑法,我只知道他是和你们一起掉入黄泉渊的。”
徐知行:“啧,你就这点信息可真不好弄。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人来了,我可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认识过这号人物。”
姝颐接了句:“我看小乌不是关心,是和这人有仇。”
话音刚落,徐知行刚刚掷出的铜钱便如箭矢一样穿过了飘落的雪花,即使相隔了这些距离,那彻骨的寒意依旧铺面而来。
徐知行看着铜钱之末泛起的淡淡的因果线,道:“真奇怪,看这明明是生机断绝之相,可是人死如灯灭,因果线该断……”
可是因果线虽然如此浅淡,可犹如蒲草一样,实是坚韧得很。
乌梦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当知道晏浮瑾仍存活于世的时候,她仍旧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厌恶和痛苦的感觉。
“如果在白玉京里,不,在以后的任何时候,你们要是遇见了这个人,若没有十足击杀他的把握,就谋定而后动,一击必杀取他的性命。”
徐知行笑了笑:“行,我还头一次见你对什么人如此忌惮,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事?”
“总之他不是什么好人,就算是蓬莱的弟子,我们也得除掉他。”
乌梦榆坐到姝颐身旁,轻轻地靠在她身旁,再道:“我要和姝颐说悄悄话了,小徐你呢,把这里收拾好,就出去吧。”
徐知行笑得更开怀了,“可以,你们叫我来就是为了给你们打杂的。”
他摇着头叹了叹气,俯身将桌上的茶也收拾好,施施然走了出去。
乌梦榆才终于抱了抱姝颐,这个无论是前尘还是现在,都是她最好的朋友。可惜最后,姝颐也没有好的结局。
她很认真地道:“姝颐,谢谢你。”
谢谢你曾经在最后的时刻还来救过我。
白姝颐表情恍惚一瞬:“你谢什么呀?”
乌梦榆:“你其实知道舍利子了吧,谢谢你为我保守秘密。”
白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