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里知道。
沈书茫然地坐了一会。
连日阴雨本来像是怎么也不会停下来,今日却晴了。
庙里一个人也没有,纪逐鸢已经走了,跟着那个有钱的大人。沈书想着,身上没有力气,发烧令他骨头疼。而且他突然想起,纪逐鸢把饼带走了。
“……”沈书十分无语,看来是老天要他死。爹和娘已经去世快一年了,想起死沈书竟然觉得很平静,就像回家一样,一家人又能团团圆圆在一起。他也不想起身了,便那么躺着,任由高烧的温度焚烧他。眼角浸出泪水,跟他的脸一样烫。
“哥。”沈书轻轻地叫,他疼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手脚并用地紧紧抱着蒲团,额头在地面磨蹭出刮痕,想减轻发烧的痛苦,却一点用都没有。
直至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口腔,沈书想喝更多,不断吞咽。
喂水的人手足无措,清凉的水流到脖子里,沈书一哆嗦,睁开了眼睛。
“还不起来,天都亮了。”纪逐鸢眼底也全是血丝,显然一晚上没睡,他嘴唇上还沾着水,满身都是水,头发湿成条贴在脸上,就像一头狮子狗。
“哥?”沈书诧道,一骨碌从地上坐了起来,头晕目眩,继而急切地晃了晃脑袋,他的耳朵里还是嗡嗡响。
烧尽的冷灰旁边,两尾不知道什么鱼正拿尾巴在地上拍,都是肥鼓鼓的,突着发亮的鱼眼垂死挣扎。
“你抓鱼去了?”沈书沙哑的声音问。
纪逐鸢无比郁闷地把头发抹向后脑勺,随便一拴,现出落拓黝黑的青年面孔,鼻子在侧脸上高耸,他用草绳把两条鱼串在一起提回来的。
“不是鲤鱼,怎么办吧。”纪逐鸢蹲在鱼旁边发愁。
沈书猛地跳到他背上,险些把纪逐鸢压得滚到一边地上去,连忙两只手把他抓住,从背上扯下来,斥道:“别乱动,疯了啊?”
“吃啊。”
“不是鲤鱼啊!”纪逐鸢大声吼道。
“不是鲤鱼也可以吃,我来做。”沈书东倒西歪的身子好不容易稳住。
看他真的卷袖子要自己来,纪逐鸢简直疯了,把人按在地上,沈书要起来,纪逐鸢一腿跨在他身上,按住他的手臂,从旁边扯过来棉絮往他身上堆。
“我可以做!”沈书太高兴了,他以为纪逐鸢昨晚上跟人跑了,但这不能说,否则纪逐鸢可能要把他暴打一顿。
“求你别!”纪逐鸢无奈道。
沈书翻了几下起不来,累得气喘吁吁,终于放弃,躺在地上喘气。
纪逐鸢一直看着他的眼睛突然闪了一下,把眼睛从沈书渗血的嘴唇上移开,伸手探他的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好像没那么烧了。”
“是吗?”沈书自己也拿手摸了一下,他试不出来,笑呵呵地看着纪逐鸢,“好像是不烧了。”
纪逐鸢被他闹得完全没脾气,警告他就在那里躺着休息。
沈书躺着,眼珠动来动去,想起来那块饼。
“太冷了,你吃了闹肚子,又硬,不泡水吃不了。”纪逐鸢不耐烦地盯他一眼,刮鱼鳞的刀没停下来,“有鱼,还吃饼,傻不傻。”
沈书还在笑。
“你真的烧傻了。”纪逐鸢被气得笑了,又不能拿沈书怎么样,要是人好好的,他带着沈书投军前也没少揍他。就沈书现在这样,揍一拳怕就完了。
那个胡人没说错,带着沈书,恐怕自己也活不了。
“哥你想什么呢,笑什么?”沈书抱着棉絮侧着身看纪逐鸢,好奇地问他。
纪逐鸢马上不笑了。
沈书:“……”
“昨天那个胡人呢?”沈书没安静一会又问。
“走了。”刀片在地上把鱼鳞蹭下来,刮擦出声音,纪逐鸢刮鱼鳞倒是很熟练,去沈家蹭吃喝的时候,他也帮忙做点事情。
“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纪逐鸢白他一眼,停下动作,“看人家有钱,想跟着走?别人才不带你。”
“我是病秧子,别人是不带我,我哥会带着我的。”说这话时,沈书的语气不再那样兴高采烈。
纪逐鸢抬头望去,只见到沈书认真地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着,显得乖巧。
“我才不带你,等你病好了,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把你扔了。”纪逐鸢用刀把戳了一下沈书的鼻子。
鱼腥味让沈书马上皱起脸。
“喂!”
“别动啊,你一动,鱼头就没了。”纪逐鸢把刀锋比在鱼鳃分界线上,作势要削。
沈书最爱吃鱼头,只好先记账,以后再报复。他脑袋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