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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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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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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问他还回来吗。

“回,这不有鱼?”李伯生得一只眼大一只眼小,目露贪婪。

待他出去,沈书立刻从地上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近门口,就看见李伯在院坝里四处拿斧头挥开杂草,掀翻木架,朝可能的隐蔽处小声叫“黄三”。

还真是来找人的。沈书略放下心,不到片刻,又着急起来。想起他爹说的,世道越乱,人心越不可靠。那些易子而食的故事,他爹重病的时候,没少朝他说。纪逐鸢怎么还不回来?

李伯甩开臂膀在院子里找了两圈,突然在草棚附近停下脚步,他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重新低下头去。

沈书才缩回来的脑袋探出去,便见李伯双手使劲,从草棚旁比人还高的野草堆底部,拖出来一个人。

沈书惊得眼睛都大了,下意识往回一缩,心头噗噗直跳。

黄三的手腕上常年系着一条草编的链子,说是他女儿给编的,家里人人都有,虽然女儿被人抱走了,这链子他一直留着。

李伯匆匆回头看了一眼,额头俱是汗水,他眉宇间闪过戾气,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掏出斧头,朝黄三的肩部砍下。

躲在门边的沈书感觉喉咙被人掐住了。在他眼皮底下,李伯砍下黄三两条手臂,分成数段,只取上臂。沈书看着他掏出了一小袋盐,突然双眼一鼓,自己牢牢捂住嘴,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沿着门往侧旁退。

沈书几次干呕,吐出才喝的清水,他强抑住恶心,心中既恐慌又混乱,那把纪逐鸢用来刮鱼鳞的弯刀闯入视线,沈书当机立断,小心翼翼地挪动过去。

外面响起来扑扑的脚步声。

沈书心跳如雷。

“算了不找了,大海捞针,叫也不应,我自个儿回乡里,慢慢走回去。”李伯气喘吁吁,听见沈书抱怨,“我哥说就在外面墙根儿去摘几片叶子,还不回来。”

李伯红光满面,笑着逗弄沈书:“饿了?”

沈书不答。

“咱把鱼烤了,给你哥留点儿,我这里有盐,只放盐也好吃。”

听见“盐”字,沈书险些又吐了。

李伯腰上绑着一个皮囊,也是不属于临时招来的步兵能带的东西。

“再等等。”沈书坚持。

李伯呼吸尚未完全平复,喘息片刻,他搓了搓手指,指尖是一片草汁与泥土混杂的墨绿色。

应该是就着棚子旁边的野草擦了手,以免被人看出手上才沾过血。

沈书只觉得脖子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背上汗出如浆,他恹恹地打了个呵欠。

“你这病,就该好好休息,要不然拖成个痨病鬼,真就全完了。”李伯向外张望了一眼,放缓语气,朝沈书说,“你歇会,等你哥回来,我立刻叫你。”

沈书吸了一下鼻子,犹豫地看身边的蒲团。

李伯又诓了他两句。

早知道就不把刀坐在屁股下面了,抽出来一定会引起注意,沈书佯装倒下去睡,小心地挪动大腿和屁股,又不能发出半点金属摩擦的声音。好在李伯的注意力完全在门外,连看数次,沈书已经侧倒下去,闭起了眼睛。

一个人若是看不见,听力就会格外敏锐。加上高度紧张,沈书头皮都快绷裂了,他一只手藏在大腿下,一只手枕在下巴颏。

分明只过去了一会,沈书却觉得过去了很久。

终于,脚步声清晰地在耳朵里放大,良久,第二声脚步才靠近过来。

空气里仿佛已有了血腥的味道,沈书缓慢悠长地吸了口气,只待李伯低下身来,便可抓住时机,拔刀暴起。

这是全力的一击,且只能一击必中。

第二个脚步声响起,沈书疑惑地皱起眉头,没睡好似的往草堆里拱了拱。

李伯才提起的一口气松下来,取出腰间的斧头,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看沈书的目光里充满了挣扎和犹豫。最后他两眼睨成线。

草堆上懵然不知的少年人睡得不安稳地抽动了一下肩膀。

斧影斜斜摇曳到沈书交衽的领口。

空气里极轻微的一声嗖然。

沈书猛然坐起,手里的弯刀还没动,迎面就是李伯的身体倒下来,幸而沈书眼明手快朝旁闪过。

李伯双眼怒突正面扑在沈书身旁,双手与肩部不住抽搐,不消片刻,整个人便不动了。

沈书喘息不已地盯着死人,好半天才使劲呼吸,强令自己保持一呼一吸的节奏。

昨夜的胡人从门口走了过来,弯腰抓住李伯一只脚踝,把人拖到门口。

身体随门槛抖动数次,被胡人拖出到院子里。胡人一松手,尸体趴在院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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