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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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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六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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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给他写不少东西。正好我也能把书画捡起来,技多不压身,大事要做不成,也能有糊口谋生之计。”

纪逐鸢笑道:“不会教你流落街头,你哥我可得朱文正的赏识了……哎哟!”话音未落,纪逐鸢因为屁股挨了沈书不重的一巴掌,夸张大叫,“你个小没良心的东西,一半军棍都是替你挨的。”

“谁让你要逞能。”沈书既心疼纪逐鸢挨了这顿打,又生气他一声不吭扛下这顿打,更明白纪逐鸢如此嚣张霸道的脾性,为什么要低头送到朱文正面前去让他打。

纪逐鸢痞气地笑着,手指揉搓沈书柔软的手背,在他指窝中抵着凸起的关节打圈。

“朱文忠让你写几张扇面?”

“五张。”

“五张你能写到现在?就算你睡完午觉起来写,也足快有两个时辰了。”

沈书以为纪逐鸢在跟他闲谈,纪逐鸢的语气听着也像是东拉西扯闲谈,想不到在这等着,沈书有些心虚,不敢看纪逐鸢的眼睛,别扭道:“写完太困,我又去睡觉了,刚才起来。”

纪逐鸢没有表示。

沈书便道:“不信你待会问李恕,问他来找我的时候我是不是在睡觉?”

“你可真能睡。”纪逐鸢把眼睛一闭,没有多说。

这下沈书心里松了口气,恰好李恕回来,在外面拿脚踹门,也不敢太用力。李恕的声音在门外问:“悄悄话说完了没有?没说完我也要进来了!”

沈书给李恕开了门。

李恕左右手不空,端着一个盘,里头一壶温着的酒,一大盘过油酥黄豆,另外一碟更惨不忍睹。

“这就是你的酒菜?黄豆,咸菜?”

听见沈书说话,趴着的纪逐鸢也扭过头来,朝沈书说:“等过个把月,哥给你捉鱼吃。”

“你还是好好趴着吧!”说完沈书却把香酥黄豆摆到纪逐鸢榻旁的小桌上,分给纪逐鸢一双筷子。

酒是滁州特产的明绿液,乃是以绿豆所酿,滋味清香淡雅,十分顺口。

“我就喝一杯。”话是这么说,沈书却没敢接李恕斟过来的这杯酒,而是把纪逐鸢看着,见纪逐鸢点头,沈书才双手把酒杯接过来,尝了一口,酒味冲进沈书的喉咙里,他不仅一声咳嗽,但立刻把嘴捂住,生怕纪逐鸢就不让他喝了。

只见纪逐鸢眉头一拧,却没说什么。

沈书这才放心大胆尝起来,喝完一杯,得了些许滋味,向李恕又讨来一杯,第三杯喝完,沈书已经是满脸绯红,纪逐鸢这才伸手按住壶嘴,微不可见地朝李恕摇了摇头。

李恕就像是跟纪逐鸢商量好似的,向来聒噪的他也不劝酒,撺掇沈书多吃菜。

“吃什么菜……咸菜……”沈书舌头都大了,醉意上头,索性掀开纪逐鸢的被子,挨在他身边就睡下了。

“啧,这酒量也太浅了吧。”李恕眼眶泛着微红,摇头叹气,啜干杯中酒,筷子夹了好几次,才顺利把一粒黄豆喂到嘴里。

纪逐鸢的视线从沈书红扑扑的脸上移开,示意李恕把沈书的鞋脱了,顺便也拿被子把沈书的脚盖上。

“下次你再哄他喝酒。”纪逐鸢威胁的话都没说完,李恕连忙把筷子夹在指间作揖告饶。

“纪兄,不是我嘴欠,男儿哪有不吃酒的,我看朱文忠很是器重沈书,早晚得练就一番海量。”

道理纪逐鸢也明白,只是此时此刻此地,弥漫在纪逐鸢胸臆之中的,乃是一股懒洋洋的暖意。沈书睡得人事不知,纪逐鸢屈起手指,碰了碰沈书红通通的脸颊,手指皮肤被温暖的湿润浸透了一般,连着纪逐鸢的食指也不禁轻颤了一下。

李恕一人吃酒吃菜,时不时停杯投箸,一时看看火,一时看看窗外,间或叹一口气,形单影只地喝他的小酒,吃他的小菜。

不出李恕意料,纪逐鸢一只手顺着沈书的脖子,探入沈书怀中。

李恕一边眉毛扬起,嗳出一口气:“他其实已经知道了。”

对着旁人,纪逐鸢向来是连个笑容也欠奉,此时脸上的表情,直似别人欠了他八百吊钱。

纪逐鸢从沈书的怀里掏出荷包,扯松系口的棉线,手指从囊中取出银币放在被子上,然而荷包里还有一物,纪逐鸢摸到是个圆圆的,有点硬的东西,因为沈书把荷包贴身收在怀中,摸出来的这件东西是温热的。

“这是什么?”李恕不禁糊涂起来,一手遮眼睛,“一块破石头?嗯,你弟的爱好还真奇怪。”

纪逐鸢手指带着颤抖,把那鸽子蛋大小的石头放回去,心中嗤笑:一块破石头,也值得你当个宝贝。纪逐鸢把荷包放回到沈书的怀里,银币暂且塞到枕头下面,且当无事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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