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便道,“恐怕还是平金坊的对家,你清楚平金坊的底子吗?听说是个车马行?”
朱文忠语音含糊不清,挠头道:“我也不太清楚,看上去是。但是这里头,聚集了百八十号好手,运镖送信雇车都干,如果要买马,须得提前十天半个月把钱付讫。”
“还卖马?”沈书一惊,“什么来头?”
“就是不清楚。”朱文忠道,“我哥也没说,只是说平金坊里可以打听消息,付钱就行。你知道现在送信难得要死,许多地方邮驿中断,站户都被抓去打仗了,鱼雁往来太难了。关键是我哥说,原本也想把这条巷子……”朱文忠把声音压得更低,招手让沈书和李恕都靠近他围过来。
“原本想把这条巷子一窝端了,就是因为尽头那三家,有不少以一当百的高手。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本来也没打算一直呆在这里,不是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不仅不能端掉,还得靠着他们传递大都和江南其他重要城镇的消息。当然不是全靠他们,也得靠一点儿。”朱文忠叹了口气,“我丢人事小,别捅我哥那儿去,他要是跟我爹说一嘴。”朱文忠一手捂脸,嗟叹不休。
“不会,有事你推我头上。”沈书在想回去以后,找穆华林问问情况,他师父显然知道什么,只是刚才不想说。
“那怎么行,以后是我给你挡事儿,你别搞错了。”朱文忠拿过沈书的茶杯,把自己的茶杯也放下,握住沈书的手,认真注视少年人的双眼,只觉沈书的眼睛充满灵气,带少许稚气,他面容生得俊丽,眼珠如点漆一般。朱文忠抿唇道:“我给你扛事儿,你给我出主意打前锋,我有……”朱文忠看了一眼李恕,改口道,“我跟李兄有勇,你有谋,古有刘关张,今有李朱沈,咱们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来。”
“就是,还是文忠有远见,沈书啊,你也别太着急,你不是说这个只是可能有奸细在附近出没。再过几天大军就离开滁州了,就有,也祸害不到咱们头上。”李恕冲着沈书打眼色,又对朱文忠说,自己就是痴长些,不应该当头,他们是朱沈李。
沈书不习惯同人这么亲近,加上手心有汗,他忙把手抽回来,正要迎合朱文忠的意思说两句提劲的话,外面一阵喧哗。
被人从平金坊扔出来的六云嗓音很有特点,人长得不算高大威武,说话瓮声瓮气,正在骂人:“看门狗又过来做什么?想讨爷爷一顿好拳是吧?”
周围人爆出一阵起哄。
“别打。”朱文忠连忙阻止。
跟班们只好让那胡人过来,胡人请示要上车说,有人提防地提醒朱文忠不要大意。朱文忠却示意手下没事,毫无惧色地朝车里坐下,让那胡人上车叙话。
“你们要打听那张图上的东西?”胡人汉话说得生硬。
“图……”沈书皱眉道,“你说掉地上的纸上所画的图?”
“对。”胡人犹豫的目光盘桓在二人之间,最终落在朱文忠身上,两眼放绿光地把朱文忠看着,“你有钱。”
沈书:这年头讹人都这么直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