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对方讥讽的口气,宋真清攥起未受伤的左手,极力抑制怒火,她暗暗思量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对方之前与清清打过照面,对清清的秉性脾气是略知一二的。
可任她搜肠刮肚回想,也记不起清清到底在何时何处见过这般模样的人了。
好吧,清清这孩子太单纯敏感,与人说话总低着头,就算她见过眼前的人,也恐怕她从来就未认真看过对方的面容。
宋真清这番感叹不过须臾,一片黑灯瞎火的,即便她此刻想看清对方的模样也是艰难。
但她犹不肯放弃,只见她轻抚自己的右臂,颇为无奈道:“你看我都这样了,好歹让我看看你是谁吧。”
万一等下闪电又划过了呢?就算要死,她也想知道害死清清与她的人到底是谁?
呃,再说万一,嗯,万一,她命大死不了呢?
“咳咳,”对方似洞悉了她的想法,咳了两声后,声音又哑了几分,“莫要拖延,那日是我大意了,你今日非死不可。”
话音刚落,宋真清便觉自己颈间一窒,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了她的脖子,压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想反抗,右手软哒哒的一动就疼,左手想使力掰开那只扼住脖子的手,可那人的手如钢铁铸就般,任她如何使劲也掰扯不开。
我命休矣,不甘心呐。
宋真清在晕倒前只想到了这一句话。
***
下了好几日的雨终于在天亮时分停了。
“喔……喔喔……,”几只公鸡昂着头奋力打鸣,此起彼伏似在庆祝终于要天晴了。
“嘶,好疼……”
宋真清愣愣的盯着茅草屋顶,眼中初时茫然,但刚想起身,便被右肩传来的疼痛制止了。
“小道姑,你醒了,”惊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随后一张放大的脸庞从她眼前闪过,是韦无冕。
只见他容颜憔悴,左眼伴着左脸肿的像核桃般,只给眼睛留下了一条缝隙。
宋真清大吃一惊,“你挨打了?”
“嘿……嘶,”韦无冕想笑,却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忙捂着左脸,牙疼似的道:“可不是嘛,你不知昨晚有多凶险,要不是阿二兄弟,我们俩都死了。”
“阿二?”
宋真清此时听到阿二的名字比看见韦无冕的脸还要吃惊,昨夜风急雨大的,阿二怎会出现在清云观?
“是呀,昨夜我隐隐听到你屋中动静,就过来看看,果不其然出了事,我刚到你屋门口就被人一巴掌给拍到了院子里。”
韦无冕说起昨日的经过虽心有余悸,但却带了几分莫名的兴奋,昨夜的遭遇虽惊险,却无与伦比的刺激,是他从前不曾经历过的。
宋真清若是知道他此刻的心理,必然要骂一句:傻子,都要死了,还刺激。
“我还未来得及看清那人是谁,就见那人猛扑过来,对着我一阵拳打脚踢,他正准备下狠手杀我时,夜色中,就见阿二兄弟仿若天神一般从天而降,他屈膝伸掌,一招排山倒海,便将那人给打翻在地,随后两人不过交手十来招,那人就被阿二兄弟给降服了。”
韦无冕说的绘声绘色,还不时比划着昨夜阿二所用招式,宋真清看着他耍猴似的在那手舞足蹈,啼笑皆非,过了许久才问道:“阿二人呢?”
她醒来这么久了,也没见阿二露面,还有也不知昨夜偷袭他们的黑衣人到底是谁?
“哎呀,我忘记说了,”韦无冕一拍大腿,惊呼道:“那人昨夜被阿二兄弟制服后,趁着阿二兄弟为你接骨时逃了去,却不料阿二兄弟脚程更快,三两下又将那人给逮了回来,此时正关在柴房中,那人忒狡猾,阿二兄弟正看管着她呢。”
要韦无冕说,这清云观委实太穷了,想找根结实的麻绳绑人都找不到,还是他抽了自己的腰带才勉强绑缚了那人。
“人没跑?”
宋真清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趿拉着鞋子就朝门外去,她一边胳膊仍旧不自然的垂着,但她此刻却顾不得肩膀上传来的丝丝疼痛,怎么的,她都要去会会那人才行。
韦无冕见状忙叫道,“小道姑,你的臂膀……”
“无事,”宋真清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忍下疼痛,边走边问韦无冕,“你识得那人么?”
“嘿嘿,”韦无冕这次学乖了,他只呲着一边嘴角卖关子,“就在柴房呢,你定然不会想到那人是谁。”
“这么说你是识得了?”
宋真清心道,认识就好,也省得她去盘问那人的身份了。
却不料韦无冕忽然又道:“你也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