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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娶不须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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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妻(竹柏异心而同贞,金玉殊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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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如棠看向孙子,每每坐在椅上望向窗外,他便会嗟叹:“早知今日,倒不如早些抽身退步。”

当年苦苦劝谏还是太子的旧帝,万不能让穆王离京就藩养虎为患,不论无何都要将穆王留在京中。

偏偏旧帝犹豫不决,既怕将穆王留在京中,他无法顺利登基。又怕穆王就藩,来日成为更大的威胁。

摇摆不定,失了先手。

自穆王离京就藩那一日,其实输赢已经有了定论。

裴如棠也就是从那时起就谋求退路,万没想到穆王崛起的会这么快,他来不及全盘收拾干净。

“你的奏疏写得极好,处处说中陛下心思,但陛下……”

裴观接口:“陛下此时只会用我,不会提拔我。”

短时间内,陛下不会信他是真心想办实事。

裴如棠原来只当自己寿数已尽,才着急替孙子安排好亲事,没想到他能撑过来,也没想到孙子心有丘壑,一步一步早已经谋算好了。

“你这样快就能如此成绩,亲事倒不必着急,也不必非得是林家。”

裴如棠说完,就见孙子怔忡,似是从没想过这个。

“此一时彼一时,你连年初写的奏疏都敢呈上去,这个却没想到?”裴如棠方才还觉得这个孙子了得,在他这个年纪,已然比自己刚出仕时都要老练了。

没想到亲事这件事上,他倒犯起糊涂。

“你是大家子,从生下来便没为银钱烦恼过,宋述礼可不一样。”

裴观薄唇微抿,沉吟片刻,他不是答不上来,而是在想,要不要给祖父一个他最想听的答案。

马伕的女儿不识字,京城中早就传遍了。

“椒油钱?”裴观看着上面的名目,一时愕然,“每个监生每日不过花椒五分,香油三分……”

“国子监如今有在册监生三千余人,实到多少人?”裴如棠问。

这册子必是裴家人拿走的,不是大伯二伯,祖父去世时,他们还在外任。

原来林家女在京城名声不显,也还罢了,如今传得阖京皆知,裴如棠才想着要给孙子换一个人选。

特别是林家的消息,他更上心。

可上辈子,为什么没有到他手上。

裴观走过去拉开床上的抽屉,从里头拿出几页纸来,一眼扫过就见上面写着宋述礼多年来贪污的事。

既早就想好了以后的路,又为何答应这门亲事。

裴如棠咳嗽了两声,指一指床。

但,他并不想说这些。

“怎么?瞧不起这五分三分?”

想来是继任的祭酒继续从恶,连典簿等人都不必换,全是“搬粮”的熟手。

外头攀亲,姑娘家不识诗书不是什么大事。可要是裴家结亲,议亲的姑娘不识字,那就不好听了。

她与他,出身有异,但并无二致。

“实到二千九人,总有探亲的,送葬的,娶妻的。”探亲假三个月,完婚假两个月,丁忧假二十七个月。

裴观将那页纸收入袖中:“孙儿知道了。”

所有请假的单子都要送到祭酒案前,宋祭酒要亲自批假。

“不惧名声?”真定下亲,外面会如何说。

裴观已经担了一世,又怎会怕第二次:“不惧。”

裴观肃立,裴如棠躺坐,两人目光相接。

裴观从未想过要娶一人再娶,这与停妻再娶有什么分别?此时听祖父言及,蹙起眉头。

那就是二三十万两!

“可宋祭酒一向为官清廉。”除了严苛,宋述礼从未传出过别的恶名,就算是严苛,他既身在祭酒之位,也可以说是在鞭策学生上进。

退到书房门边,裴观停下脚步,他想了想,还对祖父说:“孙儿不会娶别家女子,只想娶林氏女。”这下轮到裴如棠皱眉:“为何?那林家女有什么异于常人处?”

那里军马最多时,总数超过五万余匹,是几处行太仆寺中养军马最多的地方。

原来祖父也有一本小册,是留给裴家的保命符。

如老鼠搬粮,宋述礼要是能在祭酒的位置上呆一辈子,死了之后,新任的祭酒也会继续吃下去,根本无人捅破。

“这不就是吃空饷?”

裴观默然,确实,上辈子宋述礼死在祭酒之位,他死之后,陛下还曾赏赐过他的家眷。宋述礼贪污一事,从没有捅出来过。

这事绝不会是裴家人做的,文字狱,沾着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只要姓裴的都逃不过,任是谁也没有这么蠢。

京城中的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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