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料墨汁都不会结冻,她穿着夹袄还能画画呢。
母亲对她虽不亲近,但从来不曾在这上头克扣过人。
阿宝一看裴珠用的暖手筒是白狐狸毛的,一丝杂毛也没有,她自己打的兔子皮就送不出手了。
干脆留给戥子,戥子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件兔皮袄,她打的这些兔子凑一凑勉强能做上一件。
留了兔子,大妞却不来。
阿宝皱皱眉头:“这都几天了,她跟谁在一块儿呢?”派戥子去请她,今儿又有兔子又有山鸡,还有阿爹送来的羊肉。
再使点钱从大厨房要两壶酒来,她们三人开宴,多么自在。
戥子扑了个空,听果儿说,大妞去赴别人的宴了。
“她去谁的宴?”
阿宝眉头皱得更紧,有些不高兴,难得出来秋猎烤肉吃,大妞怎么还跑别的地方去。
“听说是陆家的宴。”戥子冲阿宝挤挤眼睛,拎起手中食盒,“她还给咱们送了些鹿肉,说是赔礼的,等她一得空立时就来。”
听说是陆家的宴,阿宝怒气消散,大妞什么时候还打进陆家闺秀们的宴席了?卫夫人这是同意了?
若是如此,也算是好事。
阿宝突然想起,珠儿这儿也收了好些个帖子,都是各家的闺秀请她去。
第二天白雪映窗,阿宝装束一新,推门望去,远山素裹。
原来……还有别人家的姑娘在打裴六郎的主意。
阿宝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那你生得还挺老成的。”
屋中点了银霜炭,很快便暖和起来,裴珠这才脱了大毛衣裳,跟阿宝一起烤肉吃酒。
阿宝想到她娘对她爹说的话,她对裴观道:“裴六郎,你上我家提亲去罢。”
她羡慕完银霜炭,又想到那几张兔子皮,盘算着要做件小袄子,穿在里头又轻又暖和,可不美得很!
只是没想到才刚十月中,山间骤然冷下来,看样子,明儿要下雪。
裴珠一听,抿嘴笑了,就是这样,她才喜欢阿宝:“那我便绕了你,只管去找珍儿的麻烦。”
阿宝粉面微红,心口呯呯跳动。
母鹿听见动静,带着小鹿跑远了。
青书哼哼一声:“喏,就这一点儿,也要给林姑娘送去呢。”
溅起一阵雪沫,他眉梢衣袖都沾着雪。
第三回就是此刻。
写上几笔便停下,往砚台中续些热水。
山间还真下起雪来,雪越下越大,阿宝一拍巴掌:“明儿雪停了肯定有鹿,我得起个大早。”
她背上弓箭,急着进山去,山间比行宫还更冷,松枝杉木落满了银粉,热气呵出便是一团团白雾。
“哎”了一声,捧盆出去。
荼白很快便从行宫的大厨房要来一套铁网铁签,又使钱拎来两壶酒。
青书还道:“早知道该把暖砚带来。”跟暖盘一个道理,底下灌热水,上面的墨汁便不易结冻。
雪中野鹿,也不及得她半分丽色。
银霜炭不易燃,裴观正点灯写奏折,抬头见青书在炭盆边摆弄许久,搁下笔问:“哪儿来的银霜炭?”
下颔一紧,目色深浓。
竹月特意让陈长胜弄来了银霜炭,银霜炭烧起来没烟,不呛嗓子。只是这炭难得,行宫中虽备下了,可都先供给贵人们,分不到她们这儿。
自打阿宝生日之后,三人也聚了许多回,两人却一字都没吐露。
要是能猎头鹿回来,那多威风啊。
戥子看这炭竟不起烟,心里头啧啧称奇,原来这有钱人家连烧的炭火都不一样,只不知道这炭能不能烤红薯。
阿宝搂住裴珠,她裹了那么件厚毛衣裳,竟还纤细,搂住她的腰道:“大妞不点头,我怎么能告诉你,你要是有秘密同我说了,你不点头,我也绝不会跟别人说的。”
她搭弓的手缓缓松开,身后有道声音问她:“这就不猎了?”
张皇后将行宫各处交给六司尚宫打理,来之前修缮屋设、添置器具、调派人手,虽不比在京城家中,倒也不曾短少什么。
还未靠近山泉,就见山涧泉水结成了冰棱,日头一出,水珠儿顺着青苔往下滴,一头野鹿伏在泉边舔舐青苔。
青书这是在替陈长胜表功,他一说完,就见公子点头:“那这盆也别点了,一道给她们送过去。”
阿宝鼻头冻得通红,搓手向山间去,这几日她把这一片都跑熟了,山腹中哪儿林密,哪儿有泉水,她都知道。
松烟问他:“怎么?点不燃?”
名字是真,官职是假,这回他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