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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察觉人心这点上,她自认还是有点天赋的。
陈牧洲好像不是在敷衍应付。
他是在问她。
江聿梁放下筷子,想了会儿。
“是,我学生时代——”
非常快乐。
这几个字就在嘴边了,她却发现这么难说出口。
甚至,这个形容词陌生到让她茫然。
也许是曾经以为,那样的快乐会一直持续。
她突然意识到,在江聿梁的人生里,不管她还要活多久,未来都只会是过去的一汪倒影。
她会不停地俯身打捞,捞起过去的碎片,将它们重新拼凑。
江聿梁笑容很轻。
“挺自由的。”
“我那时候可皮了,”江聿梁垂下眼,笑得深了些:“老是打架,感觉有的校外人,就是想来试试水温,反正不打白不打一样。”
陈牧洲:“赢得多输得多?”
江聿梁认真思索片刻:“都有。七三开吧。我都会评估一下,不行我就跑了。”
她接了两杯水,推给陈牧洲一杯,她自己一杯。
“不过有一次胜算很低,”江聿梁握着玻璃水杯晃了晃:“一般来说,大家都讲江湖道义的嘛。但是那次没有,那些人不讲武德,还是围殴,而且他们还带那种,钢管什么的,我就上去帮忙了。”
江聿梁眯了眯眼,轻叹了口气:“以我骨裂结束。惜败。”
陈牧洲没说话。江聿梁抬眸看了他一眼,有点自嘲地笑笑:“挺无聊的吧。”
可她真想回去啊。
江聿梁笑意淡了些。
不提还好,提起来,她才意识到,如果能让她再过一次那样的日子,哪怕只能活三年也可以。
意识到这点,江聿梁突然觉得,她就像一片濒死的森林。
隐藏在其中的,全是病死的,砍掉的树木。
“有酒吗?”
江聿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想喝点。”
陈牧洲眉头微蹙。
江聿梁飞快举起三根手指并拢:“我不会像之前喝那么多,就一点点。”
他不发一言地起身,去酒柜区给她取了瓶红的。
“一杯。”
陈牧洲放下杯子时说。
江聿梁秒抬头:……
一杯!
还没喝都结束了!
开玩笑,她的酒量可是小一斤白!
等视线下行,看到那瓶酒:…………
“谢谢。一杯就够了。”
江聿梁诚挚道。
为什么随便拿一瓶都是七位数的酒。
他要是突然反悔或者突发奇想,让她付个酒钱,加上之前没还的,她就得交代在这了。
陈牧洲倒酒时,江聿梁下意识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看。
这双手要是画画或者弹琴——
会更赏心悦目吧。
叮——
冰凉的酒杯在她额上轻碰了碰。
陈牧洲:“发什么呆?接着。”
江聿梁赶紧接过:“谢谢。”
陈牧洲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杯,唇角微勾了勾:“不用客气。从你下个月还的酒钱里扣。”
……她就知道。
江聿梁垮着脸,悲伤地小口小口抿着酒液。
资本家的钱都是怎么出来的?
省出来的啊!
陈牧洲突然问道,“我看到你在搜集宗氏的资料,对他们感兴趣?”
没想到他话题转那么快,江聿梁愣了愣,嘴角才勉强一弯,含糊其辞:“我……找好几家。他们只是其中一家。”
“我有点好奇。”
陈牧洲歪了歪头,眼眸微垂,有些懒倦似的:“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吧。”
宗家的信息网非常厉害。可以说,在江聿梁查询他们的即刻,不管为什么而查,对方都会立刻知晓。
宗家跟陈家类似,他们更像两棵盘根错节、根脉极深的大树,本身就不是纯靠生意和运气发家的,商界只是他们试水玩两局的地方。
对宗氏来说,即使十个梁家拿出来也不够看的,何况一个微不足道的江聿梁。
陈牧洲算是问的很清楚了。
江聿梁也听得明白。
她沉默片刻,忽然起身捞过酒瓶,倒满了整个红酒杯,一饮而尽。
江聿梁眼角微红,对上陈牧洲的眼睛,轻声问道:
“你知道我在查什么吧。”
陈牧洲答得很平静:“你母亲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