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还是留下来休息吧,母亲病着,我年纪还小,里里外外全靠嬷嬷一人撑着,若是嬷嬷的身体再熬坏了……我可怎么办?”
“两个院子离得近,我有小春儿陪着,一会儿便回去了,嬷嬷赶紧去睡一觉,我便能安心了。”
刘嬷嬷看着陈虞,明明记忆中还是天真可爱的小姑娘,现在却仿佛一下子长大了一般,让她内心复杂万分,脸上不由得带上几分欣慰:“姑娘长大了……老奴省得,会注意的。咱们来这儿的时日太短,等夫人好些,老奴抽出空来给内院再添些人手,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紧巴巴的……”让恶人钻了空子。
“嬷嬷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来看母亲。”
陈虞带着小春儿辞别了刘嬷嬷往回走。
她的眼睛哭的红肿,冷风一吹,如同针扎的一般疼痛,她将帽子向下扯了扯,挡住眼睛。
“小春儿,咱们去厨房看看。”
“小姐,您是不是饿了?”小春儿有些疑惑,小姐不是刚吃完晚饭?
陈虞确实没吃饱,但是也不饿,她有别的想法:“我们去看看如意。”
虽然都说如意疯了,但是陈虞还是想去看看她,记忆之中如意一直待小姑娘很好,但是却也亲手害了小姑娘的性命,她想去问问为什么,疯子说不准也能透露出些什么。
当时如意带着包袱准备跑,但是这庄子附近都是荒山野岭,她一个弱女子,两条腿,能跑到哪儿去?所以很有可能她有同谋,就在这庄子里等着接应……如意被抓了,她那个同谋会怎么反应?
陈虞现在有个小地图,只要将地图的面积扩到到如意所在的位置,她就能随时监控……
小春儿带着陈虞一路往厨房走去,虽然她心里对于陈虞大晚上的去看如意觉得有些不妥当,但是她现在是小姐的丫鬟,凡事听小姐的没错。
“小姐,外院的厨房的师傅是我家领居家的冯叔,他家以前是平民,他年轻的时候在镇子上的酒馆当学徒咧,后来他爹出了事,他就把自己卖了,上庄子上来做了大厨,他做饭可香了!俺爹都替他可惜!据说他还会杀猪来!”
“内院的厨房师傅是冯家娘子,是冯叔的媳妇儿,尽得了冯叔的真传!”
“咱们这个时辰过去,厨房肯定没人了!不过守夜的李大娘,俺熟!小姐乃想去厨房干嘛都行!”
小春儿拍着胸口保证,她是庄子里土生土长的,她爹是佃户的头,专门负责帮着主家收租,这个庄子里的佃户她都熟,说起来头头是道,便是方才陈夫人院子里服侍的三个仆妇,都是相熟的人。
“那田租高不高?地里的收成好不好?”
小春儿长的实在是瘦,一看就是吃不饱饭的模样,陈虞对于自己从无产阶级变地主,心里多少有点罪恶感。
“田租不高。”小春儿摇摇头,“俺爹说,祖辈传下来的规矩,不论怎么样,都不会涨租。不过收成不好,咱们这儿地也不肥,天也不好,勉强饿不死就很好了……”
陈虞好奇的问:“咱们这儿主要是吃什么,地里一般都种什么……”
天色已黑,夜风呼呼的吹,吹的小春儿手里的灯笼摇来摆去,小火苗仿佛随时会被熄灭一样。
两人腿短,边走边聊速度不快,但是从陈夫人院子到内院厨房路更短,很快屋檐下留了一盏灯笼的厨房就近在眼前。
小春儿看了一眼陈虞。
“看样子确实没什么人了,咱们先去和李大娘打个招呼。”
“嗯,小姐,李大娘人可好了!”
小春儿在前面带路,两人悄悄的绕过厨房的正门,转了个圈,走到厨房后院。
“小姐,那就是柴房,隔壁那个屋子就是李大娘住的地方,咦,好奇怪,李大娘今日怎么这么早就熄灯了?”
陈虞瞥了一眼,柴房的木门就是两个东缺一块,西缺一角的破木板子凑到一起,可能是因为里面关了人,所以被人不知从哪里临时找了个木棍在外面撑了一下。
风一吹,门咯吱咯吱的响。
柴房的隔壁,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小房子,木门老旧却也关的严实,窗纸泛黄却捂的不见缝隙。
小春儿蹦蹦跳跳的上前,本来准备如往常那般敲门,刚伸手又想起了陈虞的吩咐,落到门上的力气少了九分。
“李大娘,睡了吗,俺是小春儿啊!”
叫了几声,完全没反应,小春儿不由的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咯吱’门被她推开了,她非常熟练的走了进去。
“李大娘!”
陈虞跟着走上前,一进门,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有人趴在桌子上,她微微一愣,第一反应就是随手将门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