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个人,原本情绪还极为平静的鸿蒙顿时露出了狰狞的神色。
“我承认……我承认他犯了错!他和魔界勾结……可,可他罪不至此!”
“是我亲手杀死了他,我以为这样的处决能让你满意,至少让他的神魂送去转世……”
“可你、可你竟然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他!”
说到激动处,鸿蒙目眦欲裂,他双拳紧握,一想到当年的那个场景,便心痛欲死。
“他只是犯了一个错误……你与他私交甚好,你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巫颐性情纯良,待人和善,玉罗门上上下下,和他有过交集的人都受过他的恩惠。鸿蒙更是由他一手提拔,他如今的占卜之术,便是师承于巫颐。
到最后,他却要亲自送走自己的恩师,还要看着颜如昭将他的金丹困住,将他的灵骨剖出,制成骨铃警示后人。
鸿蒙抬眼,望向大殿正中央悬挂着的骨铃,眼底一片荒凉。
那样活生生的一个人,最后竟只剩孤零零的一串影子。
“颜如昭……你逃不掉了……我要用你的神魂和血肉,为巫颐引魂!我要让你为他偿命!”鸿蒙咬牙切齿,他朝着她身上的枷锁施加灵力,瞬间,枷锁开启,颜如昭再次吐出一口血,枷锁束缚住了她的修为,大殿中她的灵力威压彻底消失。
谢寄凡终于能动,他看着仙君在不远处倒下,就那样轻飘飘地伏在地上,简直心如刀割。
他不管不顾地往前奔去,将颜如昭拥进怀里,她脸色苍白,神情脆弱至极,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只是即使这样,她还是抵着谢寄凡的手臂,不让他触碰自己。
他被师尊厌弃了。
谢寄凡眼眶一热,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捡起剑指向鸿蒙,朝他吼道:“放了我的师尊!”
说着,他不管不顾地要冲上去——“我杀了你!”
少年此时血红着眼睛,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发出一击。
鸿蒙虽然修为比他高深,但毕竟不擅剑道,他没有正面迎上谢寄凡的攻击,只是依靠灵活的身法闪避,最后找准机会,将他的剑夺了过来。
“闭嘴,你这个小杂碎。”鸿蒙将他踹倒在地,谢寄凡背上传来沉重的一击,让他喷出一口血来。
他很疼,可是师尊一定比他更疼,他不可以倒下,他要保护师尊……
可是鸿蒙在此时开口,轻蔑地道:“小东西,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你和她之间有血海深仇,你下不了手,我来做这个恶人,岂不是很好?”
“你别忘了,你最初来到玉罗门,便是来复仇的。”鸿蒙状似无辜地说着,“我以为,你与我目的相似,这才为你这低微的凡人引路。”
“如今,你还想恩将仇报?”
谢寄凡被他气得胸口冒火,他捏紧了拳头,无力地怒视着鸿蒙。
可是,他又悲哀地认识到,鸿蒙的话的确一点没错。
他确实是为了复仇而来到玉罗门的。
即使是刚刚,他还用剑指着仙君。
可是,可是……
谢寄凡望向颜如昭的方向,她并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仍闭着眼睛,仿佛在沉思着什么,又仿佛在恢复体力。
“师尊,我从未想过害您……您相信我好不好?”谢寄凡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我不要什么复仇了……我、我会救您出去!”
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使命一般,他再次吃力地爬了起来,捡起剑,对准了鸿蒙。
谢寄凡甚至不能完全站稳,但他这次却无比坚韧,一次又一次,被击倒又再次爬起……直到第二次被鸿蒙夺去了剑。
“小兔崽子,滚一边去!”鸿蒙将他击倒在墙边,厌烦地踹了他几脚。
谢寄凡恍然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被人堵在黑暗的小巷子中羞辱。
他还是不够强。
鸿蒙不想让谢寄凡坏了他的事。这小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却不知怎么回事最近修为大涨,甚至连他对付起来都很是费劲。
再这么拖下去,恐怕还真会被他找到漏洞打败。
鸿蒙失去耐心,想要让这小子彻底闭嘴。他提起剑,就要往谢寄凡的身上刺去——
墙边的少年尝试再次起身,却完全失去了力气,他想,可惜,他不是死在凝霜剑下……
那剑没有刺下来。
颜如昭冷淡地开口,声音如融化的冰雪:“鸿蒙。”
鸿蒙的剑尖离谢寄凡只有几寸距离,他恶劣地转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