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房间里就腾起一股燥热。最后清点了一遍道具,她从游戏室出来,准备关灯锁门。
谁知门前站了个人。
门外是黑的,他也一身黑。黑T黑裤,黑色鸭舌帽。肩膀轮廓是很宽的,但又太瘦了,那衣服穿在他身上就有点晃。
狐姐笑:“哎呦,多晚了,我们打烊了。”
对方动都没动一下,她有点怵了,手指不自觉地去摸身后的球棒。摸的时候还心想,妈的,这要是老段在就好了……
男人往前迈了一步,抬起头。
段一柯出现在她面前。
狐姐差点窒息。
算了算,她也一年多没见段一柯了——不过这样说也不准确,毕竟他那张脸天天出现在大屏幕上。
她知道他好看,但是以前在馆里的时候,也就是个人间的帅。如今从镜头里走到她面前,一时只觉撞破了和天界和凡世的壁垒,非惊心动魄四个字不可形容。
馆里没人,她还是忍不住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压低声音,惊恐道:“你来干什么啊?”
男人不说话,就在她面前站着。
她手忙脚乱地把空调重新打开,灯也全开,带着他坐到沙发上。
段一柯脚步很飘,人也像没什么知觉。她带他去哪,他就去哪。把他安顿好以后,她回茶水间给他倒了点热水,又端出去。
她不爱换牌子,连一次性纸杯这些年用的都是同一家。段一柯接过那纸杯时看了很久杯壁上的图案,然后才缓缓的,喝下第一口水。
“祖宗,”她坐到他身边,“你来干什么啊?”
段一柯水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直到喝得一滴都不剩。沉默半晌,他说:“我想回来,演NPC。”
狐姐也算亲身体验了一把“人麻了”。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她说。
段一柯抬头看向她。
不知为何,她心里忽然一痛。
离近了看,他那种惊心动魄的好看里,竟然带着一种烂掉的绝望。
“我没开玩笑,”他嘶声说,“我就想在你这儿演NPC。”
“我……”狐姐无奈,“我哪雇得起你啊?”
“我不要钱,”他说,神色都有些卑微了,“馆里不是有个仓库吗,让我住那儿就行……”
“那地方哪能住人啊?连个窗户都没有!”狐姐看他神色认真,是真有点慌了,“段一柯,你怎么了?你电影不是刚爆么,怎么没有住的地方啊?”
他转回头,又不说话了。
狐姐问不出头绪,站起身,去前台那拿手机。
“你不说,你不说我去问问思鹭,行吧?”
手腕被人拽住,然后被一点点拉回沙发。
她回头看向段一柯,觉得心都要碎了。
男人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她,轻声说:
“她要结婚了。”
“我找不到她了,谁也找不到她。有人告诉我,她要结婚了。”
“狐姐……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你让我回来吧。”
她好像什么都没懂,又好像什么都懂了。愣了半晌,喃喃自语道:“不是不要你,你往我这儿一坐,传出去,我店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什么似的走到仓库,拿了个东西出来。
一个狐狸的面具,尺寸比她常戴的款式大一些。
她在他脸上比划了一下。
她能感觉出段一柯已经瘦脱型了,连脸型和身材都和以前不大一样。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她自己也很难分辨出面具后面的人是谁。
“戴上可以,”她说,“声音怎么办啊?”
段一柯也不知道。
最后,狐姐叹了口气。
“行,”她说,“我就和人说,我做慈善,雇了个哑巴算了。”
***
回国,是久违的潮热。
等行李的时候,黎征的电话就没停过。姜思鹭站在旁边听他讲,大概知道,是又有一家头部影视公司想和雀羽、新西兰那边的特效工作室三方合作。
国内市场大,国外有技术,原来这一行赚钱也能靠做掮客。
只是壁垒更高,在技术上的参与程度也更深。
有一次黎征甚至提出来,等再稳定一点,他想把国内的业务都转移到合伙人手里,他自己只负责新西兰的业务。
他也很喜欢那个和枸杞岛一样宁静的岛屿,有种回到故乡的感觉。
姜思鹭调侃他:“那你干吗不直接回枸杞岛……不用找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