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柯并肩坐在一起。
她那时候好快乐啊,眼神亮亮的,挤在他旁边,抱着膝盖傻笑:“这回弄好了。那么现在我就和段一柯,来许愿!”
镜头里的姜思鹭在笑,镜头外的姜思鹭,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出来。
这是什么时候啊?
“我呢,我就希望我的作品被很多人看到,很多很多人都喜欢我的作品,然后我能……赚好多钱!”
她在黑暗里使劲推他。
“你这人!刚才不是说好了拍个视频等成名了看嘛!”
于是镜头里的段一柯也抬起了头。
她与他的目光隔着屏幕相对。
25岁的段一柯看着镜头,轻声说:“我希望能在自己喜欢的作品里,演自己喜欢的角色。”
段一柯你演了啊。
你梦想实现了啊。
你演了《骑马客京华》,你演了《狮子》……你演的剧和电影,还有你的角色,都有好多好多人喜欢……
可是你去哪里了啊……
姜思鹭擦了把眼泪,继续往下看。
但往下是黑屏。
她调整了几下,都是黑屏,但录制又明明在继续。她又把进度条往回倒了一点,忽然听到自己的声音,从一片黑暗中传来。
“段一柯,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让你知道,我喜欢过你。”
“你要是真的知道了,我可能会掉头就跑,再也不来见你。”
一瞬间,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段一柯,爱过你的人也太多了,以后或许也会有很多很多人爱你,可是我不想成为那万分之几。”
“你说,如果我不爱你,在你的生命里,会不会显得特别一点呀?”
“所以哦,拜托拜托。请你千万不要发现,我喜欢你。”
房间里静悄悄的,黑暗中再没了声息。很久之后,她才听到衣服的摩擦声——那大约是她钻进了他怀里。
原来是这样啊。
是她先表白的啊。
是她先招惹了他。
是她去剧本杀馆找到他,是她要他和自己一起住。是她先在视频里说喜欢他,又是她承诺,要一直陪着他。
是她觉得累了,是她先放手了。
是她不要他了。
然后他也……
什么,都不要了。
段一柯。
你在哪里啊,我再去找你一次吧?
你不要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说的……
消失掉啊。
她那晚睡在了段一柯的房间里。
时间太久了,床铺上已经没有一点他的气息,但她仍然很快就睡着了。
她梦见他就躺在她旁边。
她已经分不清18岁的、25岁的、26岁的段一柯了,他们没有任何区别,他们都是她的爱人。她扑过去吻他,他揽过她腰肢,手臂合拢,将她裹进自己的怀里。
她似乎知道这是梦,拽着他衣服不松手,而他慢慢变得透明。她一直在哭,她说段一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哪儿啊?我去哪儿找你啊?
他微笑地看着她,一言不发,直到消失在她怀里。
姜思鹭就这样睁开了眼,整个枕头都是湿的。
手机振了一声,她打开屏幕,看到黎征给她发的消息。
[我到了。]
她愣了一会,把眼泪擦干,然后慢慢坐起身。
下去之前特意化了个妆,就是不想让黎征看出自己哭过。结果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自嘲地笑了一声。
“说起来,”他坐在驾驶座上,慢慢启动,“你还真是没有为了我哭过一次。”
她拿捏不住当下对他的态度,只能沉默。
该说的狠话似乎都在那通电话里说尽了。面对黎征的时候,她似乎很难那样失态——他永远在包容她,安抚她,照顾她。
而她永远对他有愧意。
开始她以为,这种愧意来源于他们付出的不对等。但越往后,她越明白,这种愧意的来源……是不爱。
她不爱他。
她没有爱过他。
她也没说过爱他。
她说,黎征,谢谢你。黎征,辛苦你。黎征,麻烦你。
她从来没有说,黎征,我爱你,我喜欢你,我想你。
她甚至都没有说过,我好心疼你。
她对段一柯是很不吝啬这些词的。
睡醒的时候说,段一柯我好喜欢你呀!睡觉之前说,段一柯我爱你你爱不爱我?一天不见她就给段一柯发消息,呜呜呜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