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说到:“回爷的话,铁牛在府里一切都好。”
“嗯。”贾赦招了招手示意其靠近,“你总是叫我恩公,其实说起来,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才是。”
听贾赦一句“恩人”,那少年涨红了脸,连连摆手说到:“铁牛不敢当爷一声恩人,当初若不是爷慷慨解囊,铁牛的祖母早就不在人世了,所以这一切都是铁牛应该做的。再说了我在府中一个月,也并没有白干活,府里管着我一个月的月例银子哩!”
少年这般容易满足的模样逗笑了贾赦,他曲指敲了敲铁牛的额头,说到:“区区月例银子你就满足了?你不敢受我一声‘恩人’,我心里却把你当做恩人,自然想给你寻个好前程。我这里有件要紧事想托付于你,若此事成贵人必有重赏,但此事有一定风险,你若不愿去,我也不强迫你……”
他话还未说完,铁牛已经急急打断了他,只听他说到:“铁牛谢爷提拔,铁牛愿往。”
“好!”见他问也不问是什么事就一口答应下来,贾赦赞一声“好”,暗叹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既如此,你便也算是个男子汉了,铁牛这个名字不好,我给你取个大名可好?”
见他点头,贾赦略一思索,说到:“不如就唤作明义吧?你本家姓谢,从此就改了名字唤作谢明义吧!”
谢明义也识趣,立马跪地行了一礼,说到:“明义多谢爷赐名。”
不想他竟然行此大礼,贾赦慌忙扶起他,说到:“诶,你又非我家奴仆,往后切不可再行此大礼了。”
接着又将太子殿下交代的事细细与他说了,并打点了人手随他一道去了罗云山。
送走了谢明义,眼见时辰已到,他就在书房里匆匆用了些膳食,也不要人跟着,自己沿着阴凉地儿一路走到了明思堂。
明思堂的藏书阁内已经被清理出了一小块地方,当窗摆了一张书案,案上摆着一盏明灯,依次陈列着笔墨纸砚,另一侧的案头上则摆着厚厚的几册书。
贾赦熟门熟路地取了火石点燃灯火,取过一旁的书册,翻到做了标记的一页,慢慢地看了起来。
许是在用兵一道他自有些天赋,这些他原本以为天书一般的兵书,在数日坚持不懈地翻阅之下,他竟也慢慢看了进去。
人一但专注于某样东西,时间的流逝就不易察觉了。
等贾赦觉着自己双眼有些干涩,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眸时,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外头已经红日西斜了。
“你今日倒有些长进。”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回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父亲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
“父亲,你……你回来了?”
贾代善只当自己没看见贾赦脸上的惊慌,淡淡地“嗯”了一声,越过贾赦拿起了摊开在桌案上的那册书。
“父亲……”来不及阻止,贾赦只得尴尬地站在一旁,那书上被他注了批注,也不知道父亲会不会生气。
随手翻看了几页,瞥到自己的长子手足无措地垂头站在一旁,这模样,与小时候在学堂上犯了错误,夫子上门告状时一模一样。
贾代善的心中一软,倒唤起几分慈父心肠来。
合上手里的书,他微微含了笑,说到:“这书里面写的批注虽想法天真了些,倒也有些可取之处。”
贾赦惊诧地抬头,恰巧瞄见了贾代善唇角那一抹笑意,一时间,他真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记忆中,父亲对他一向是严厉的,就是对二弟贾政也不见笑脸,他那一腔慈父情怀除了对最小的妹妹贾敏,其余诸位儿女何时分得半点。
他正想揉揉眼再确认一遍,却发现父亲已经不在眼前,紧接着耳畔穿来一道声音:“傻小子,过来与为父练上一练!”
“好,好,这就来!”
贾赦大喜过望,连忙丢下手中的书册往小楼后面的演武场跑去。
这几日他日日跟着贾代善请来的师傅走梅花桩,虽比不上那些高手,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身姿都轻盈了不少,正想找人试上一试呢。
只是贾赦忘记了,虽然自己的父亲已是不惑之年,但他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惯了的,哪里是他这种演武场上练出来的拳脚比得上的。
掏出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贾代善冲着瘫在地上的贾赦笑到:“小子,和你老子比,你还差远着呢,起来,再去梅花桩上站半个时辰去!”
等贾赦从梅花桩上下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彻底湮没在西边了,天空上只留了几缕红霞。
踏着霞光,贾赦带着一身疲倦往自己院子里走,此刻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回去洗漱了,然后抱着张嫣静静坐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