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颜又没上过什么学,缺乏学校生活的经验,也知道高中的班长并不负责同学的功课问题。高中学生太忙了,自己的功课都自顾不暇,没有那样的余力帮助别的同学,连班主任都不可能作此要求。
这个帮助不那么常见。
至少不像是课堂上的一次组队,为了避免老师烦恼,完美的班长会提前作出的选择。
姜星时的成绩很好,条理清晰,大概率很会讲题。
颜又却犹豫不决。
他对于这次地理测试的成绩真的很在意,又觉得姜星时付出太多,自己也要付出很多好感度才能对等。
好感度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受颜又控制,依据他的心意增减,仿佛没什么重量,可以随意交换,不必看得很重要。
一切都好像发展得太快了。
颜又还没有做好那种准备——好感度达到20,开启恋爱线,和眼前这个人做出一些超过尺度的事。
那些恋人之间的接触,想的时候,颜又觉得很容易,真正事到临头,要变成现实时,对颜又而言却太难。
当然,也可以什么都不付出,接受姜星时的帮助。
但颜又从小就是那种比较不一样的小孩,不愿意无理由的得到。
对他而言,得到什么,就必须有相应的付出。
姜星时也会说一些诱哄颜又的话:“不试试吗?”
颜又还是找了个借口拒绝:“你……不回去上晚自习吗?”
姜星时说:“现在回去,也赶不上了。”
迟一些或迟很多的差别。
最终还是说好。
姜星时便给颜又补习地理。
颜又认真听讲。
补习了半个小时后,颜又昏昏欲睡。
姜星时看着颜又出神时的神情。
颜又才发完烧,精神不大好,对不喜欢的东西便更加厌倦了。姜星时的课讲的很好,深入浅出,有条有理,查漏补缺,可惜的是,颜又并不是好学生。
姜星时敲了下桌子,颜又如梦初醒。
他说:“我有在听,真的,班长。”
姜星时拿出一包五颜六色的糖果,推到颜又面前。
颜又极其缺乏社交经验,大约判断了一下,这应该算是探病礼物,想要接过来,却又被拽住,他听姜星时说:“颜又,你对什么过敏?”
颜又当然不可能自爆弱点,敷衍说:“还好,我自己会看。”
姜星时更用力了,那包糖从颜又手里脱离。
颜又:“这不是我的了吗?”
姜星时说:“不算是。”
颜又没见识过这种事。
姜星时平而直地念着配料表上的每一个材料,一遍又一遍地强迫颜又告诉自己,是否对这样食材过敏。
颜又忍无可忍,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差不多得了!”
姜星时眼里有了些笑意:“嗯,有精神了。”
颜又终于明白这个人是故意作弄他,因为自己的走神,便恶人先告状:“是你教的太沉闷了。”
姜星时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
即使以前给小学生补课,姜星时都不负责调节他们的心情,让他们开心活泼的。
颜又只觉得又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姜星时打开那包糖。糖纸撕开的声音,和别的东西不太一样,透着很甜的味道。
颜又意识到,姜星时可能要试着挽回岌岌可危的好感度了。
姜星时伸出手,将颜色很亮的糖果递到颜又的嘴边。
颜又决定宽容地谅解姜星时之前的种种行为,张开嘴,将糖果吞了进去。
这样的动作太亲密了。
嘴唇和手指几不可查地碰了一下。
姜星时能感觉到一个略带潮湿,很柔软的东西落在指尖,又很快离开。
是颜又的嘴唇。
他垂着眼,尝试用客观的目光观察颜又。
颜又很娇贵,他的帽子、口罩、书包、手套、偶尔会露出来的皮肤,这些所有的东西组成了大多数人对颜又的印象。
美丽的、脆弱的、疏离的,也是不可碰的。
走出校门,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姜星时看到橱窗里的东西,觉得颜又生病,可能需要被哄。
所以连糖也买了最贵的那种。
姜星时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会儿,才慢慢收回,搭在桌沿边,没什么诚意地解释方才的行为:“也不算故意作弄你,是担心你会不小心死掉。”
这句话说的倒很认真。
毕竟在姜星时心中,颜又的娇弱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