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掐我一下,看是不是产生幻觉了。”秦海乔推了推身边的阴兵。
那人没有理他,撒开脚丫子奔去门口,哭喊道:“周将军!”
他重重撞进周勉怀里,周勉无奈道:“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小少爷。”
小少爷抹眼泪:“您,您还记得我?”
“记得,刚入营时,你天天哭,你一哭就下雨,跟求雨似的。”
小少爷之所以叫小少爷,是因为他参军之前本就是一大户人家少爷,后来父亲去世,他被叔伯算计,万贯家财被卷得空荡荡,还被送进了军营。
周勉刚开始不想要这个细皮嫩肉的少爷,听说他遭遇后又生出了些同情。他是登记在册的士兵,跑了就算逃兵,不跑,他在别的营又被欺负得惨。
所以周勉把他收入了自己麾下。
小少爷也没有让他失望,后来还真闯出了一些成绩。
这个屋子的所有人,都是生前誓死追随他,后来被皇帝砍头的人,是他最忠心最能干的部下。
“将军……”秦小六激动得手抖。
“我一路过来,听说了你的威名,秦司卫。”周勉笑笑。
秦小六:“要知道冥界之前那样待你,我他妈……”
他话说了一半,又想起童陵之前提过,不能增添周勉的戾气,后半句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秦小六块头最大,他大步上前,重重抱了一下周勉,说:“我想着,走哪也不能给你丢脸。”
周勉拍拍他的背,道:“连累你们,真是对不住了。”
秦小六:“狗皇帝说你半夜进宫刺杀他,我等怎会信他那鬼话?你要有谋逆的心,那皇位早就换人坐了。”
所以秦小六等人想为他洗去污名,想为他翻案,结果反被皇帝逮住把柄,一并处斩了。
周勉:“谢谢你们相信我。”
他一度认为自己的前世只有背叛和不信任,却不想这些陪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对他如此掏心掏肺,最后还丢了性命。
周勉释然了,他心中的执念随风而散。
一群人在休息处把酒言欢,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千年前的营帐外,每次打完胜仗他们都会畅饮庆祝。
还是这个将领,还是这群兵。
此次前来,周勉还有一件重要事,就是邀请这群弟兄参加他和童陵的婚礼。
他没什么亲人,这些兄弟就是他的亲人。
秦小六一听,激动道:“周将军,嫂子的不容易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次排场势必给够。我现在就去打休假报告,咱们一个不少,全都去。”
周勉轻笑:“好,全都来。”
从冥界回到人间,周勉托胡央帮他去妖界寻一个靠谱的媒人,近日就去说媒提亲。
红羽在唇上粘了一颗大黑痣,说:“这种事就不麻烦别人啦,我去吧。”
周勉凉凉看着他:“你又皮痒了。”
*
二月十八,是兔族的大日子。
红色锦缎从结界口一路铺到了兔族的姻缘树下。
兔族上下张灯结彩,喜气盈盈。
早晨八点,周勉就身着喜服出现在了兔族。
他身后是浩浩荡荡抬着彩礼的队伍,秦小六和其他阴兵则负责敲锣打鼓。
队伍来到童陵的小木屋前。
今天的小木屋挂了两个小灯笼,木门和窗户上都贴了大红喜字。
周勉按照兔族规矩蹲身敲了三下门。
屋内传来一道女声:“新郎官总要说点什么呀~”
身后的人群开始起哄,秦小六用力敲了敲手里的铜钹,说:“将军你大胆说!”
周勉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唇,随即道:“童童,我来娶你了。”
很简短的一句话,却包含了太多喜悦和激动。
小木门“吱”的一声打开,小兔子身着鸳鸯喜服,头上盖着红色软纱盖头蹦了出来。
它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幻化成了人形,周勉一把接住了他。
盖头下隐约能见童陵白皙的脸,艳红的唇还有一双饱含柔情的眸子。
他娇嗔道:“你前几日都不来看我。”
周勉俯身隔着盖头亲了亲童陵的额头,说:“他们说成亲前不能见新娘子。”
童陵搂着他脖子抿唇笑:“我想死你了。”
周勉把人搂紧了一些,说:“我也是。”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周勉抱着童陵一路进了兔族祠堂。
他们不拜天,不拜地,只拜了童陵的义父路彦和兔奶奶彭染,然后就是夫妻对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