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听得长公主的话,大家方大抵猜着了。是有人当了高位,报当年夺宠之仇来了。
只是后妃之中,若有皇子的,都也将被遣往封地。若只有公主的,也都预备往皇陵旁的玉山庵堂里礼佛修行了。多半知道自己的命数,无人敢说宋氏什么。
只是陪着一同来的皇后宋菡,听闻得这事儿,到对这位姨母刮目相看了番。便不由得在想,若小皇帝将来后宫万千,她会不会也变成与姨母同样的人。只是想想,便已足够叫人害怕了。
小成尧跟着棺椁后头,也没抬头,只行来宫门之前,便见太后要回了。众人皆与太后行礼恭送。他此下,却是跪不下去了。
只垂首立在母妃的棺椁前,也不说话。
宋氏看着那瘦小的身形,觉着碍眼,面上却挂上几分笑意,宽慰起人来。
“成尧今日戴孝,便就不必大礼了。你且好好送你母妃上路。”
本该要听着一句“多谢娘娘。”却是没有。那小少年是不领情的,怔怔立在那里,一双眸子缓缓抬起来,饱含着的恨意,已是将要溢出来。宋氏只觉脊背发凉,嘴角的笑意渐渐沉了下去。只又扶了扶一旁新换来的内侍,“回吧。”
玉昀这才将成尧拉扯了过来,只听着礼部的人喝了声,“云太妃娘娘起驾。”玉昀才与成尧一并上了马车。
“方也太过显眼了。”
玉昀只望着眼前的小少年,话中带着几分斥责。小少年眼里泛着光,泪水在打转,话却说不出来。
玉昀自知道他是恨的。又怎么会不恨呢?
“将情绪写在脸上,且是最无用的。这是皇爷爷的原话。”她边说着,便见两颗泪珠子顺着小少年的面颊滚落下来。她只伸手去握住小少年一对肩头,那儿还很窄,不够宽阔,莫说其余人,连自己的命途许都是担不起来的。
“今日你是如何想的,便就此埋在心里,揉烂了,腐败了,也不好再在人前表露出来。知道了么?”
小成尧鼻子里抽了一声。摇头。
玉昀拧了拧眉,又狠道,“只等你的仇人死了。才再叫人知道。”
小成尧两下用袖口抹掉了泪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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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从安定门回到寿和宫,人便就不好了。
许是春日风邪,又许是成尧方那双眸子太过渗人。宋氏只觉三魂七魄,被人夺了一魄。心口气提不起来,沉沉压在里头,脚下便就不稳当了。
内侍请了孙茯来。孙茯诊为肝郁气结之症,开了药,却也没好。一倒下去便是三五日。
这日江随来探人,便听着新来的嬷嬷说起太后的病情,“都是被五皇子给吓的。”
江随笑笑,吹着滚烫的茶面儿,神色很是松散。“嬷嬷才将来,便给娘娘教坏了。”
那嬷嬷连连跪了下去。掌印那般笑面的老虎,她哪里敢要得罪。只是在望了一眼床上的太后娘娘,便瞧见主子一个眼神儿,她方忙低下头去,将错儿给认了。
“奴婢、奴婢只是心疼娘娘。哪儿是娘娘教的呢?掌印可莫怪错了娘娘。”
江随将将喝下一口茶,撂下茶碗,也不理会那地上的嬷嬷,便看向宋氏。
“与娘娘处了这么些时日了,娘娘有话直说便好。还叫下人们绕弯子,到底是看低杂家了。”
宋氏听着这话,心中方有了些底。只是身子着实是不好的,又小咳了两声,方将自己再支起来些。
“云妃是怎么死的,掌印是知道的。那五皇子一路眼睁睁看着,那日云妃出殡,那小儿郎一双眼里,便就直直写着报仇之意。就算还不成气候,将来若长成了,必是要回来寻我的。”
“五皇子素来羸弱,哪里来的那般心思。娘娘可是多虑了?”
宋氏听着这话,更是抽了两声气,“掌印那日是不在,若是在,便就该要知道了。”
江随一笑,“那,娘娘想要怎样?”
宋氏停顿了会儿,又叫人来与江随添了茶。“云太妃下葬,五皇子虽要守孝,可也得往封地去。这一路凶险,有天灾,也有人祸。五皇子该是回不来京城的。掌印您说是么?”
江随道,“为着娘娘安康,当然得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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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昀叫人将玉檀宫的的东厢收拾了出来。
玉檀宫是皇爷爷特地与她建的,其中布局与其余宫苑大不相同。碧云宫中还带着丧事,小成尧独自在那边,触景伤情。玉昀便将人接来,姐弟两人一同住下,便也有个说话的伴儿。
只是相处得几日,玉昀便渐渐发觉,小成尧是个可教的。
玉昀与太子哥哥、二皇兄都曾一起在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