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这可使不得。”陆时行只将那食盒子推了回来,“这几个蒸糕定是不够分,如此散步,只会引起动乱。若要施粮,还得一步步来,急不得。”
玉昀这方将成尧牵了回来。“那便罢了。”
待齐靖安并陆时行一行走开,玉昀方指了指一旁树下。“食盒子你留在那儿,待我们走开了,他们自然会寻来吃了。”
小少年笑了,依着办了。
少许时候,一行车马重新上路。齐靖安这会儿也正回了马车里头,见凌霆川独自用着茶点,方回报了声。
“那些百姓,道是家中土地被官府占用了。无田可耕,无家可归。方落为流民。”
凌霆川抿着茶,淡淡应声,“知道了。”
见人听得漫不经心,齐靖安也只好默默叹气了声,又望向窗外,好在陆时行已去长公主那儿报话了。
“陆左辅是说,百姓耕地被官府占了?顺天府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玉昀一手撩开车窗上的小帘,正问着车下小步跑着的陆时行。
“这事情蹊跷,臣还得叫人仔细查查。”
成尧一旁听着,只待陆时行说完,方道。“没饭吃,会死人。天也越来越热了。”
“是。可眼下,只能待点将大典完了之后,回京城在打算赈灾之事。”
玉昀听着成尧话里的意思,自与陆时行解释。“我想五皇子是说,若不能及时处理那些难民的尸身,这样的天气,怕是会起疫病。”
陆时行这才恍然,“公主与五皇子担心得是。看来,还得先问太医院。”
◉ 41、041
军营地界十分宽广, 临着官道扎的营地,三面环山,云飞雾绕。只是众人赶来的时候, 日头已快要落山。绯色的晚霞也只露了一面, 便匆匆沉入暮色。
点将大典还在明日朝早, 众人入了营地,各自散开歇息。
整日奔波, 玉昀也是累了。与成尧一道儿用过些许晚膳,便早早入睡。
一开始营地里还有些嘈杂, 是外头兵士们在清点马匹与粮草。玉昀窝在被窝里,帐子里留着一盏微弱的灯。阿翡和轻音靠着边角上支了的地铺。
许是遇到新的环境, 玉昀并未睡得很沉。眼皮子一合一合的, 望着帐顶上, 将将才息落了些许的人声,忽的又抬了几声。倒也不怕将人惊醒了。
那声音里有些哭腔,男子的, 阴柔而哀怨。是以听起来便觉着有些奇怪。随之而来的碎碎念叨。
“好多人。好多马。好多火啊。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疼了,不疼了。去哪里,要去哪里?”
像是个将将从深渊里打捞上来的人,重新遇见了新奇的世界。
玉昀觉着有些奇怪了, 睁圆了眼在听。又听那人喊了两声,“皇祖母,皇祖母, 救救我。”她方一个挺身从被褥里撑坐了起来。
那声音不是别人的, 是她那位二皇兄。
玉昀急着穿鞋袜, 随手拎了件披风, 便要出门。
“主儿去哪儿呢?”阿翡惊醒了,揉着眼睛问她。
轻音也跟着撑起来身子,见她这一身打扮,忙要起来了,“这么晚了,外头凉的。”
玉昀着实头发也未梳,披风下头只是一身单薄的中衣。脚下是轻绣花的白鞋。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得出去看看。你们先睡吧。”
阿翡和轻音哪里还睡得着,麻溜爬起来换好衣衫,便跟着玉昀身后出来了。一人拿着厚披风,一人挑着灯笼。
玉昀走得很快。她是寻着二皇兄的声音去的。那声音越来越远了,却愈发地有些歇斯底里。
“要做什么?我不去。我不去。我是该当皇帝的。我才是该当皇帝的。凌成显那小儿算什么?”
外头有些疾风,那声音在风里,一晃儿尖锐,一晃儿又很是模糊。几个兵士在营地里巡逻,举着火把见着这边的人,方来劝了劝。
“殿下,外头已经宵禁了。您还是在帐子里呆着的好。”
玉昀初来,并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可此下也不是计较规矩的时候。她没理会那为首的兵士的话,却问起,“那边是什么人?要被带去什么地方了?”
为首的兵士看了看身后的人,却守口如瓶。“这个,我等不能说。”
“嗯。”玉昀不叫人难办,“那,你们退下吧。我还有些事情办,若上头纠办起来,你们便说是我不听劝。”
为首的兵士一时也不敢再劝谏什么,只好低头往后退了退,叫玉昀走开了。
绕过几顶帐篷,便见远处的大军帐。这边尚是贵宾营地,帐子小且精,不必远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