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贫道说,心诚则灵。如今,也把这四个字送给长公主殿下。”
宁扶疏豁然开朗,她双手交叠作揖,躬身朝老主持拜了拜:“多谢道长。”
老主持一身白袍穿得随意,走起路来浩浩如冯虚御风,飘飘似羽化登仙,嘴里念念有词:“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
宁扶疏望着玉人仙姿融入夜色,转过身,抬头仰视三清殿内供奉的三清天尊,细眉善目,甚是慈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相生循环往复,天尊之体常存不灭。
她盘膝跪坐在蒲团上,命琅云将针线与红缎取来。
不知十年前沁阳姑姑是否也如同这般,坐在神明脚下,与月黑风高相伴,为了心上人虔诚地缝制着一针一线。
半个时辰之后,宁扶疏低头看着一地皱巴巴的废弃布料。她想,其实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沁阳姑姑只是不擅女红,而她压根就不会女红。
一字之差,结果却隔了十万八千里。
就连侍奉在侧的琅云都看不下去了,开口道:“殿下,这些琐碎的活儿还是婢子来吧。您从小就没学过刺绣,万一伤着手该如何是好。”
宁扶疏当即反驳:“这不琐碎。”
琅云还想再劝,可宁扶疏突然合上了眼睛。耳畔似有声,穿越混沌与虚无,缥缈空灵。
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她陡然丢开手里针线,而后将符印折成方方正正一小块,放在红布中。用最简单的黄纸包药的法子,把符篆装进了“锦囊”内。
大道若弦,心诚则灵。所指并非是让神明看见信奉之人的虔诚方能心想事成,沁阳姑姑会错意了。凡真正心诚者,便无需在乎表面的形式,甚至不信仰神明不叩拜仙君也无妨。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她必能得偿所愿。
宁扶疏回屋时,顾钦辞正收拾好行李。
扁扁的一个小包袱,大约只放了两套途中更换的衣裳,和几块干粮与水囊。
顾钦辞指尖点在桌面:“我明早就出发去泽州了,疏疏,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宁扶疏想了想:“万事小心,不论遇到任何状况,务必派影卫给我传信。”
顾钦辞淡淡“嗯”了一声:“我知道。”
宁扶疏续道:“我会尽快绸缪,在你带兵离开泽州之前把太尉印信送到你手里。”
“如果有郡丞同时见本宫令牌与太尉印信依旧不肯开城门,不要和他硬碰硬,无谓的内耗只会把时间浪费在损兵折将和打草惊蛇上。倒不如兵行险招,假传圣旨。如果遭到怀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暗杀之。”
顾钦辞闷声低笑:“疏疏,领兵行军的事我比你有经验,你便放心吧。”
烛光潋滟在她眼底,他凑近了些,凝望着她追问:“除了公务正事以外,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呼吸交错,气息灼人。宁扶疏见她黑眸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专注而深沉,哪能不清楚他最想听什么。
顾钦辞无言等着。
谁都没说话,便显得屋顶野猫踩过瓦片的响动格外清晰,后山林中夏蝉鸣叫聒噪不绝,繁杂喧嚣缠绕耳膜,却独独不闻眼前人细语温柔。
不免有一丝失落划过眼底,连忙敛睫遮掩。再抬眼,却是撞上了一双盈满狡黠笑意的杏眸。
宁扶疏两臂攀过他的肩膀,勾住他的脖颈。把顾钦辞向前拉的同时,也将自己往前送了送。一衣带水的距离霎时也被抹去,朱唇印在他凸起的喉结上,微尖虎牙恶劣地吮啃摩挲着。
“此去泽州,短则二旬日,长则两个月,也算是你我成婚以来分别最久的一次。”她眉梢吊出勾人妩媚,呵气如兰,“再聊下去,是不是太浪费时间了?”
被她吻过的皮肤酥痒如触电一般,顾钦辞额角立马渗出薄汗:“疏疏……”
“嘘——”宁扶疏玉指轻轻抵在自己唇上,微嗔稍有不虞,“你若再多话,我必事无巨细地叮嘱你至天明。”
这话落在顾钦辞耳中,原本仅是干痒的喉咙顷刻间发起渴,如有一点星火蓦地燎原,灼灼烈火烧得克制与隐忍轰然崩塌。
他抱起宁扶疏,大步走向内室。
素净帷帐垂落,圈出独他二人的天地,弥漫旖旎情愫。
宁扶疏脚踝戴着一根红绳,挂有观中神物三清金铃不曾取下。清脆铃声穿透芙蓉暖帐,断断续续响了大半夜。
第一缕晨曦照进屋中,顾钦辞便起了身。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束发,穿好衣裳,再回到床边,宁扶疏仍睡得香甜,双颊皮肤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