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他最终回应,“一身伤,还脑震荡。醒来的时候在医院,不知道是哪里疼。”
“我能……”
舟鲤见他态度配合,变得更为大胆:“我能摸摸你吗?”
她太好奇了。
在女娲星,皇家公主的行宫处在热带雨林的最深处,鲜少会有人踏足——主要是舟鲤一个体弱多病的小姑娘也没有什么攻击的价值。因而姐姐派给她的护卫虽然都是精英,但实际上很少会直面冲突。
她们的身上也不会出现这样子的伤疤。
最重要的是,舟鲤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有性别分化的异族。
换其他人,她绝对不会如此出言,实在是太粗鲁了。
可姜星辰不在乎。
“随你。”
果然,姜星辰无所谓地开口:“又不会掉块肉。”
舟鲤骤然绽开灿烂笑颜。
她的手沿着他的伤疤一路向上,上臂、肩膀,然后是脖颈和胸|膛。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身躯上描绘出属于自己的记忆,舟鲤不由得惊叹:原来异性是这样的。
男性的肩膀更宽,肌肉更分明。他还有明晰的喉结,当无意识的吞咽时,那处凸|起会随之挪动位置。
接着就是散落在二人之间的狗牌。
舟鲤拿起那小小的金属牌子,惊觉上面竟然刻着矿族语的“深渊”二字。
在矿族人的传统中,少年少女只有在母星的永寂深渊中独自度过七天归来,才是真正的成人。
随着星际旅行和殖民星球的开发,并不是所有的矿族人都有幸回到母星进行这项冒险活动。
但少数通过深渊历练的年轻人仍然会获得至高的尊重。
精卫说过,过去的时候他们会把“深渊”二字刻在皮肤上。
如今换成了更为方便的狗牌吗?舟鲤不由得暗自吃惊:怪不得他把狗牌丢给绿洲城守卫时对方那么震惊。
况且他是一名人类啊。
看来戴老大是真的把自己这名人类义子视若己出。
能以人类之身在深渊度过七天,再想想他身上的伤疤……
他不止很能打,而且经历过很多很多、多到几乎不出行宫的舟鲤难以想象的地步。
惊讶过后,舟鲤松手,任由金属狗牌顺着她的指缝坠落。
接着她的指尖继续往下。
隔着单薄的t恤布料,她的手指停留在男人的腹部。
没有任何骨骼支撑的位置同样柔软,舟鲤的指腹略略用力,接触到他腹|肌之间的缝|隙时,手下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触感顿时发生改变。
原来如此。
这下,舟鲤大概明白他为何如此具有爆发力了。
她完全将早先的尴尬抛在脑后,白皙的手掌往前送了送,贴在了男人的上腹|部。
只可惜他穿着衣服,舟鲤心想,她看不到真实的腹|肌模样。
好奇促使她继续往下,想要用手掌去数清楚姜星辰究竟有几块肌肉,然后——
男人一把抓住了舟鲤的手腕。
她心中一惊,愕然抬头。
当触及到姜星辰拧起的眉心时,舟鲤还以为他生气了。可很快她就发现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并没有被冒犯后的恼火和愤怒。
反倒是……
他好像有些困惑。
“饿了。”姜星辰开口。
舟鲤眨巴眨巴眼。
饿、饿了?
“那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她也很茫然。
“不是。”
姜星辰却摇摇头:“不是真的饿。”
舟鲤:“……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在动手的时候他一直看着她,舟鲤的发旋长在头顶,细小的绒毛向外扩散,然后变成乌黑浓密的长发散落在身侧。
那发梢时不时扫过他放在舟鲤身后的小臂,很痒。
……她的手触及到身体,也很痒。
这痒钻进皮肤,像是有虫子在爬,一路爬到他的胸腔,仿佛牢牢摄住他的心脏。
而当舟鲤的手贴在他的腹|部时,那样说不清道不明的痒在顷刻之间蓬勃而出,几乎化为实质性的疼痛要挤破胸|膛。
姜星辰只感觉口|腔中分泌出大量唾|液,他无意识地吞|咽着,脑海中浮现出的渴|望既熟悉又陌生。
他自然而然地将其归类为饥饿,却又并不是真的想吃东西。
要说究竟想吃什么?
捏着舟鲤的手不自觉用力,萦绕在他鼻翼间的青草香因温度而升腾,越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