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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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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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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秋的“精心呵护”下,井井有条,百花齐放。

花香扑鼻,小路铺着细碎的鹅卵石,头顶的细碎的青绿枝叶挡住摄像头。

陆时洲紧抿着双唇,面无表情穿过两道铁门,指纹输入后,方得进入别墅。

母亲正在厨房忙碌,岛台上还有刚切好的西瓜,每一块的大小都如出一辙。

俨然是所有母亲的缩影。

“时洲回来了。”

唇角上扬的幅度恰到好处,好像练习过上万次一般。

“妈妈给你切了水果,你……”

话音未落,楼梯口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问秋。”

男人穿着宽松舒适的家居服,戴着的黑框眼镜多了几分儒雅和温和。

陆问秋手指一颤,手中的青瓷碗顺势掉落在地。

“哐当”一声脆响后,陆问秋猛地瞪大眼,女人肩膀颤若羽翼。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不是……”

“我有没有说过,水果要用玻璃碗。”

男人的嗓音依然温柔淳厚,落在陆问秋耳中却宛若魔音。

修长手指轻拂过陆问秋耳边的碎发,露出女人惊恐万分的一张脸。

“刚刚在门口,你是不是看了那个人一眼?”

“没有我没有,我只是……啊!”

长发忽然被人狠狠拽起,陆问秋瞳孔微缩,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为迅速。

她下意识抱住了脑袋,防止男人下一刻就要拽着她的头往墙上撞。

可惜男人忽然改了策略,拽着陆问秋的头和自己对视。

“没有什么?是我看错了吗?”

“不,不是。”

“那就是你撒谎了?”男人低低笑了两声。

剩下的回忆被拳打脚踢所填满。

在陆时洲冲过来护着母亲的那一刻,男人的怒火达到顶峰。

拳头不过瘾,取了皮带过来,鞭鞭红痕落在陆时洲和陆问秋身上。

陆时洲被踩在脚下,半张脸贴着地板。

六月的太阳,落在陆时洲眼中,和血无异。

六点起床,六点三十做早餐,六点五十打理花园……

陆问秋的生活都必须照着丈夫给的时间表。

怕邻居起疑,男人会时不时让陆问秋出门,但是不能和人说一句,多看人一眼。

做错哪一条,都会遭受男人一顿毒打。

“问秋,我那么喜欢你,别让我失望。”

“你知道吧,问秋,我有多喜欢你。”

“我如果不喜欢你,就不会管你了。”

很长一段时间内,陆时洲对“喜欢”的认知,是沉重而压抑的,是父亲对母亲病态的占有和控制,是缚在自己身体上的枷锁。”

“时洲是我儿子,他以后也会和我一样。”

“看见了吗时洲,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陆时洲躲过反抗过报警过,可惜男人的伪装能力实在太强。

骗过婚前的陆问秋,骗过邻居同事,骗过民警。

陆时洲好不容易有出门的机会,费尽心思才辗转找到派出所。

结果却被民警拎着送回家。

“现在的小孩真是被宠坏了,家长打一下骂一句就说家暴,我看就是作业太少了。”

“不会真有什么隐情吧,我刚看那小孩眼睛都红了。”

“能有什么隐情,刚刚他妈不也说了吗,小孩胡闹,她根本就没事。”

民警你一言我一语,离开了别墅。

完全不知他们离开之后,陆时洲遭遇了什么非人的待遇。

一直掌握在手中的猎物突然学会了反抗,男人恼羞成怒。

知道陆时洲在意母亲,故意将所有怒火都宣泄在陆问秋身上。

眼看那一壶开水就要砸向母亲身上,陆时洲顾不上被打得走不动路的双脚,猛地往前一扑。

呲啦──

皮开肉绽,开水混着血腥味,直冲入鼻间。

陆时洲猛地从床上惊起,心跳剧烈跳动。

黑暗中,男人鬓角沁出细细薄汗,后背早就被泅湿。

呼吸声沉重,一下又一下,清楚冲击着耳膜。

“你是我儿子,你身上留着我一半的血,你以后也会和我一样。”

“陆时洲,有时我都会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正常人?是人就会有情绪,可你什么都没有。”

过往男人在自己耳边的低语,以及之前沈明烟对自己的质问,轮番在自己脑海中来回滚动。

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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