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裴旭语气自然,“她很善良,也会理解我。”
沈明烟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末了,又好奇:“到底是谁呀,你是打算过完年去找她吗?”
裴旭漫不经心“嗯”了声,扳着沈明烟的肩膀往前走。
“先去吃东西,我饿了。”
“你晚上没吃?”
“吃了,没吃饱,肉让熊孩子吃了。”
仗着人不在自己眼前,裴旭随意扣锅,“那边有卖糖画的,你吃吗?”
“小孩子才喜欢。”
两分钟之后,沈明烟和裴旭手上都多了一个小糖人。
商业街热闹又喜庆,无人在意黑暗中亮起的手机。
……
“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机械女声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陆时洲不厌其烦,拨了一遍又一遍。
过道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好像陷入一个长长的循环。
对门始终是闭着的状态,暗示主人尚未归家的事实。
沈明烟早就离开沈家老宅,还是裴旭去接的。
眼前迷雾重重,陆时洲陷在无边黑暗中,耳边轰鸣一阵。
他揉着双耳,试图辨清手机不时传来的话语。
然而还是失败了。
──我哥哥说他今晚要干大事,干大事。
那小孩无心的一句,却接连在陆时洲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沈明烟的手机打不通,陆时洲根本不知对方的位置,也不知对方现在和裴旭……
心口骤然缩紧,陆时洲无力倚在墙边。
从便利店带回的袋子还提在手心紧,手指在里头摸索。
蓦地,指尖碰到一个硬质纸壳。
是刚才在便利店,陆时洲鬼使神差买的香烟。
便利店店员心善,还搭配了一个打火机。
火光在指尖闪现,氤氲白雾模糊了陆时洲棱角分明的下颌。
陆时洲抽烟的动作并不熟练,可以说是生疏笨拙。
连着呛了好几声,陆时洲痛苦皱眉。
喉咙一片苦涩。
他果然还是不喜欢香烟的气味。
香烟于陆时洲而言,是童年阴影的见证。
生父在外面彬彬有礼,待人接物礼貌又客气。
在家里却是一个十足的魔鬼。
他喜欢叼着香烟,冲着陆时洲和陆问秋吞云吐雾。
白雾呛得陆时洲一直咳嗽。
好几次陆时洲被他踩在脚下,十指连心,踩着的手指快要断裂,痛不欲生。
香烟自上而下,扑了陆时洲一脸。
男人的笑声俨然如同魔鬼。
“想打我?想替你妈出头?”
男人的声音不屑又鄙夷,视线犹如恶心的毒蛇,在陆时洲身上一点点掠过。
烟头滚烫又灼热,在陆时洲后背留下点点红印。
魔鬼终究是魔鬼,陆时洲每一次挨揍,对方都不会在显眼处留下印记。
故而他编织的谎言始终没有被人戳破。
烟雾环绕,将陆时洲拉回过去,又让他呛回现实。
喉间一阵阵发苦,陆时洲猩红着眼睛,不甘心,又一次按下沈明烟的电话。
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陆时洲用力闭上眼睛。
不多时,又重新点燃一根香烟。
火光窜上陆时洲的眉眼。
白雾氤氲间,依稀可见陆时洲眼底的水雾。
朦胧不清,分不清是不是烟雾熏的。
过道的声控灯终于进入歇息状态,月光从窗口照进。
陆时洲站在那边光影中,孤独又寂寥。
指尖的火光始终没有暗下。
一根接着一根。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香烟尽数燃到底。
过道白雾弥漫,好几缕还飘至窗外。
沈明烟……还没回来。
眼角红了一片,不知是不是刚才呛的。
眼前发黑,晚餐后吃的药片在此时彻底失效。
陆时洲摸黑进了房间,翻箱倒柜之后,终于在抽屉底层找到心理医生新开的药。
打开倒出,白色的药片恶心又难咽。
混着烟味,呛得陆时洲一直咳嗽。
楼上的电视机还开着,一首熟悉的《难忘今宵》之后,是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