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安国公,嘴上说是来庆德办事,可瞧着他整日清闲,乔管事怎么看都觉得不大像,莫不是以此为借口,存着旁的目的了。
萧鸿泽闻言怔忪了一瞬,旋即薄唇微抿:“李姑娘是个很好的姑娘,娴静淑雅,为人良善,行事果断利落,待人体贴入微。”
他这一番夸赞真不真心,乔管事自然看得出来,可其余的,他实在没法在这张清隽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
乔管事凝神看了一会儿,只得放弃,索性直截了当道:“我家姑娘毕竟还未许人家,国公爷若是无意,莫要戏弄我家姑娘,她活了这二十年,吃的苦已经够多了,实在是禁不起再三的波折。”
听着乔管事说到后来骤然有些哽咽的声儿,萧鸿泽微敛了笑意,沉默片刻,郑重道:“乔管事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
既与那王宸昭的事儿做了罢,翌日一早,李秋澜便派萱儿去张媒婆那厢走了一遭,以昨日同萧鸿泽说的那般理由拒了这桩婚事。
萱儿前脚才回府,后脚那张媒婆不死心又来劝李秋澜,言才见了一面怎就知不合适了,这夫妻相处,都需慢慢磨合,从没有一开始就能互相习惯的。且那王二公子脾性好,又懂得上进,将来有了好前程也定然会善待她,不教她吃什么苦头。
而且若她连王家的婚事都拒了,只怕庆德再找不到这么好的人家了。
可任凭她磨破了嘴,李秋澜仍是雷打不动,坚持要推了这桩婚事,还让张媒婆去那厢说,说都是她一人的错,是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二公子,不敢痴心妄想。
张媒婆连着来说了好几日,说得嗓子都快冒了烟,到最后,不得不就此作罢,将李秋澜的话传达给了王家。
王家,尤其是王宸昭万万没想到,他这般条件李秋澜居然会主动拒绝,他虽觉得羞恼,但思及自己的前程,还是拼命忍下了。
他想着李秋澜之所以拒绝,或是因着还有事儿没有满足,欲以这招以退为进。他和父母亲商量之下,一狠心,让张媒婆再去告诉李秋澜,他是真心喜欢她,想娶她为妻,若她答应,他将来定唯她一人,绝不纳妾。
世上的男儿有多少能提出这样的条件,王宸昭胸有成竹,相信张媒婆必能带回好消息。谁料几个时辰后,张媒婆却是硬着头皮上了门,哭丧着脸冲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李姑娘仍是不应,只让转告他,这庆德比她年轻,比她家世才学好的女子数不胜数,让他还是另择良人吧。
王宸昭气得满脸通红,不曾想这个李秋澜这般不识好歹,他肯娶她为正妻,且答应不纳妾,还愿意养她那年迈的祖母已是给足了她面子,她还不愿嫁他,莫不是想得寸进尺。
他强忍下心头怒意,冷静地思索了许久,觉得莫不是张媒婆传达有误,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去见李秋澜一趟。
他晓得李秋澜白日里都在她那座小酒楼里打理生意,故而直接让车夫将马车赶到了玉味馆门口。
李秋澜从伙计口中得知此事,颇有些惊诧,赶到一楼大堂,果见那位王家二公子坐在那厢,起身冲她作了个揖。
看见此人,李秋澜颇有些头疼,但还是扬笑走过去,有礼道:“二公子怎的来了,也是来玉味馆吃饭的?可惜今日雅间都被定出去了,只能在大堂将就,二公子若是不喜喧闹,不若改日再来吧。”
王宸昭摇了摇头,“我是特意来找李姑娘的,有些话想亲口对李姑娘说,说了便走。”
没有雅间,在这大堂说倒是更好些,教旁人都看看他的诚意,想来这位李姑娘也不好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李秋澜隐隐察觉到他的意图,正欲让他一道去后院说话,谁知却见那位王二公子已然开口道:“李姑娘,平水湖一见,我已对你情根深种,我王宸昭真心想要聘你为妻,婚后我定会敬你,重你,将你祖母视为亲祖母般奉养,不纳妾,此生唯你一人足矣。”
他面容诚挚,语气坚定,一字一句颇让人动容,加上他刻意提高的声儿,很快便引得楼里用膳的客人纷纷抬首看来。
庆德最富裕的王家的二公子,还是有不少人识得的,见此一幕,不由得唏嘘,皆叹这位二公子痴情,他这求娶玉味馆掌柜的故事只怕很快就能传为庆德美谈。
美不美谈的与李秋澜无关,此时她看着眼前这个“无赖”,只觉棘手得紧,旁人看着他这副模样或是深情万分,可落在李秋澜眼里,只剩下拙劣浮夸的演技。
他想逼她就范,她偏是不能如了他的愿,可她尚还给他留了几分颜面,好声好气道:“二公子,想来张婆婆应当也与你说过了,我父母早亡,家世低微,实在配不上二公子。”
“怎会,我王宸昭从不是在意这些家世高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