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音有些奇怪:“是什么人?”
明珠道:“好像是王大嫂的官人。”
说罢,便侧过身子,指了指门外的男人。
男人肤色黝黑,生得不高,却很壮实,看起来十分憨厚。
他手里拿着一个篮子,也不知里面放的是什么。
王大嫂听到了声响,正好从绣阁里出来,一眼瞥见那男人,诧异道:“孩儿他爹,你怎么来了?”
王众一见自己的妻子,也露出了笑意:“孩子说你在这儿,我便过来看看,给你送个饭。”
说罢,宝儿从王众身后探出头来,高高兴兴地唤出了声:“娘……”
王大嫂见顾青昀和苏玉音都在厅堂,实在有些不好意思,道:“夫人莫怪,我也不知他们会来……”
苏玉音不甚在意,道:“无妨。”
说罢,又对明珠道:“请他们进来。”
王众得了首肯,一时有些受宠若惊,进来便对着顾青昀和苏玉音拜了一拜。
宝儿上次见过苏玉音,今日再见到她,便好奇地盯着她看。
这位姐姐生得可真好看啊!坐在厅堂里,好像会发光一样!
顾青昀连忙让他们免礼,苏玉音也道:“你们夫妻俩平时聚少离多,既然回来了,便好好聚一聚。”
王大嫂平日爽利,但一见到王众,就变得有些扭捏:“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平日里不是要晚上才到么?”
王众笑道:“我昨夜赶工,将所有的活儿都干完了,所以今日一早,便从江州动身啦!”
“到了家,才知道你要晚回,这不,做了点你爱吃的……带着孩子过来了。”
王大嫂面色泛红,道:“我在这儿有饭吃!你这样过来,叫大人和夫人见笑了……”
她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笑却是藏不住了。
王众被妻子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翠珍有些讶异,道:“王大哥在家还会烧饭吗?”
要知道,在这个朝代,男人回家都是不做家务的。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男人在外谋生,女人便要操持一切。
王众嘿嘿一笑,道:“平日里,我外出务工,家中全靠她照料,所以我一回来,多少要给她分担些……”
王大嫂看了一眼自家男人,眼里都是甜蜜,道:“他之前都舍不得回来了,这回听说我当了绣娘,才肯跑回来看看……愿意多待些时候……”
顾青昀和苏玉音对视一眼,顾青昀问:“王大哥在哪里务工?做的是什么活儿?”
王众答道:“回大人,小人在江州讨生活,做的事泥瓦匠的活儿,木匠也能干些。”
顾青昀听了,立即道:“手上的活儿刚刚做完?”
“不错。”王众笑道:“咱们这样的活儿,有一票没一票的,若是有活儿,我就带兄弟们一起干,若是没有,那便继续找。”
顾青昀笑道:“原来如此,王大哥的工友们,也是孟县人吗?”
王众咧嘴一笑:“是啊!有不少还是我带出去的呢!都是长水街的人。”
顾青昀登时眼前一亮,道:“王大哥可知,最近县衙在招工?”
王众愣了下,摇摇头:“小人今日才回来,还未看见。”
顾青昀便将孟县造桥之事说了一遍,王众听完,激动不已:“那可太好啦!小人之前离开孟县,便是为了混口饭吃,如今咱家门口有活儿了,我自然不必出去了!”
毕竟王众的妻儿都在这里,谁舍得骨肉至亲分离呢?
宝儿也听懂了他们的话,笑着扑过来:“爹爹不走啦?”
王众笑意融融:“不走啦!爹爹日日陪着宝儿!”
宝儿高兴起搂住他的脖子,咯咯咯笑起来。
顾青昀也十分高兴,道:“王大哥,如今招工的缺口大,还请将这消息告诉你的工友,若他们当中,有愿意回孟县谋生的,本官也很欢迎。”
王众不住地点头:“好嘞!顾大人放心,我等回去便与他们好好说说!给孟县造桥是件大好事,我们生在孟县,长在孟县,责无旁贷!”
顾青昀面露赞赏:“那太好了。”
几人聊完,苏玉音便让王大嫂带着王众和宝儿下去休息了。
王众拎着篮子,王大嫂牵着宝儿,一家人坐到了绣阁里。
隔着屏风,也能听见他们的说话声和笑声。
苏玉音盯着屏风后面,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王众做了些什么好吃的,闻起来这么香……
苏玉音默默收回目光,视线落到顾青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