慨解囊!”说罢,他转而看向顾青昀,道:“顾大人,今日下官便将银子尽数奉还,还请顾大人收下!”
顾青昀微微一笑,“好。”
张大人顿觉面上无光,只得干笑两声,道:“犬子年轻不懂事,给顾大人添麻烦了,实在失礼!张乾,你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为父,不可再叨扰顾大人,记住了吗!?”张乾从善如流地应下。
“爹,我这便带着顾大人去取银子。”
顾青昀也道:“那在下便失陪了。”
张大人忙开口道:“顾大人请便!”
待顾青昀和张乾走后,张大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张大人想起方才之事,又叹道:“这个逆子,放着好好的世家公子不做,非要去那穷乡僻壤当芝麻小官,如今连私库都空空如也,老夫英明一世,也不是如何生了这么个蠢儿子!”
管家在一旁听着,却不敢附和。
张大人送走顾青昀之后,便回了书房。
没过多久,院子里便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张大人批阅公文的思绪被打断,十分不悦。
他起身开门,只见外面两个丫鬟,正津津乐道地谈论着什么。
张大人拉下脸来:“你们到底懂不懂规矩!”
丫鬟们一见他过来,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告罪。
“老爷,奴婢们不是故意的,不过是看到门口热闹,便谈论了两句……”
张大人听罢,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道:“门口什么热闹?”
几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胆子大些的开了口――
“方才,公子亲自送顾大人出门,携着两个箱子……谁知,走到大门外时,其中一口箱子竟然破了!金元宝滚了一地,听说多得数都数不清呢!”
丫鬟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看到了那令人咂舌的场面。
张大人一听,登时变了脸色,他按住自己的心口,颤声道:“他们是从、从正门抬出去的!?”
翌日,晌午。
张大人下朝回来,便径直入了书房。
管家见他面色不佳,便在一旁小心伺候着。
管家动作熟练地为张大人上了茶,正要退下,却被他叫住了。
“那个忤逆子……还不肯吃东西?”
管家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张大人说的是谁,忙道:“今日早晨,公子已经开始进食了……小人瞧着,公子的情绪也恢复了不少,不似之前那般低落了……”
张大人听罢,表情也缓和了几分,但嘴上仍然道:“他就是太不知天高地厚,就该多碰一碰壁,才懂得收敛!”
管家从善如流:“老爷说得是……”
张大人点了下头,道:“罢了,你先下去。”
管家应声而去。
张大人在长桌前坐下,他打开书桌的屉子,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锦盒。
他抬眸,看了看门口,确定外面没人,这才将锦盒打开。
里面放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钥匙,看起颇有年头了。
张大人伸手,将钥匙拿了出来,又起身绕到了书架背面――此处看起来是一堵墙,但在不起眼的位置,却有一个小小的锁孔。
张大人将钥匙伸进锁孔,轻轻一转,只听见“咔哒”一声,墙体上便出现了一道裂缝,张大人将裂缝拨开,这俨然是一扇“小门”。
门内放着一叠厚厚的册子,张大人拿出其中一本,就着书房中的光线,徐徐翻看起来。
张家在京城立足不止,为了跻身四大世家,祖祖辈辈都付出了极大的努力,这么多年以来,张家不但送了许多子弟在朝中任职;还累积了大量的产业和银钱。
张大人翻阅着手中的账本,这里面还有各式各样的契据,若是将所有的产业、营生都加起来,是一笔极其可观的财富。
张大人盯着账本,心情有些复杂。
若他现在初入朝堂,又或者年轻二十岁,恐怕会和张乾一样,想凭借一腔孤勇,干出一番事业来,只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而不是事事都权衡利弊,度量得失。
可惜,他已经老了。
这些年来,他看到了太多朝堂变迁,前有晏太傅,血洒太和殿;后有寒门子,被打入尘埃。
世家势力稳固,不可撼动,就算陛下有心拔除,也只得步步为营。
张家虽然比不上赵家、宋家、方家,但好歹也有自保的能力。
既然如此,何必当那只出头鸟!?
三皇子与顾青昀,若真筹不到军费,定然会向陛下服软,届时,二皇子便有机会力挽狂澜,北疆的军费,定然分毫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