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下午听到的事。
王则是个读书人,却屡试不第,近些年来他仿佛心灰意冷,回到大柳树村,一心教导孩童读书。
可如今已经没有孩子要跟着他读书了。
没了束脩,日子也很难过下去。
赵蘅玉听王则说过,他大伯家在京中,若是在大柳树村住不下去,他恐怕是会回京投奔大伯的。
那么,她该如何?
好不容易避开了京中的一切,若是回到那里,被熟人撞见了……
赵蘅玉手上针一偏,指腹冒出了血珠。
她叹口气,放下了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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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则在镇子里摆摊,给人写信念信,一整天只遇见了一个客人。
他叹口气收拾了要回大柳树村。
他想着自己的境遇,不禁悲从中来。
考试没有前途,教书也没了学生。
他皱着眉想,不若继续进京赶考?
他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前几年他一心科举,曾在大伯家住过一段日子,可大伯家太过势力,他受不住冷言冷语,加上考不出成绩,这才颓然回村。
回村这段时日,他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或许可以在镇子里做些小买卖,他不想再去考那永远没有结果的科举了。
王则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有同村的熟人拦住他,对他说道:“王先生,不好了,县里那张大官人的小妾看到了你家娘子,听说是想要将你家娘子弄到县里给张大官人做小,那张大官人是当地一霸,你可要早些做着准备。”
王则一愣,拔腿就往家里跑。
王则回到家中,看见赵蘅玉站在门口等他。
王则说道:“娘子,我们进京吧。”
赵蘅玉也同时说道:“王郎,我们进京吧。”
赵蘅玉说出口来,心里一阵松快。
她见过京中的许多才子,虽然王则比不上他们,但王则的才华不应当困在着大柳树村。
王则一愣:“娘子,此话怎讲?”
赵蘅玉说道:“王郎,以你的学识,你不止于此。”
王则怔怔,在大柳树人,虽然人人尊称他一句王先生,可他知道,没人看得上他。
没人觉得读书有用,人人都说他是个书呆子。
时间久了,他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现在,大户人家出身的季玉却如此笃定他不止于此。
王则心中感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当天,王则和赵蘅玉就收拾了细软,雇了牛车离开了大柳树村。
村南头家的姑娘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一步,她带着几大串吊钱的聘礼,带着身强力壮的家丁,却扑了个空。
她恨恨跺脚道:“怎么就跑得这样快!”
天尚未亮,朝臣们摸黑进了宫,午门城楼鼓响后,他们敛声屏气来到太和门前等待早朝。
不知过了多久,天子驾临太和门,十二旒冠冕俨然,玄黑赤红衮服庄重,他缓步而来,身侧却站着一个一脸惊慌的六岁孩童。
朝臣们见怪不怪,那孩童正是皇太弟赵瑜。
先前皇太弟和嘉太嫔事发,朝臣本以为皇帝定会治罪,但黄河之行回来后不久,皇帝竟然赦免了嘉太嫔和十皇子,也没有废除皇太弟之位。
皇帝对皇太弟称不上喜欢,反倒是十分的冷漠,可是不管大朝小朝,他总是将这稚子带上,是不是问皇太弟的想法,倒像是真的想要将天下尽早交给皇太弟。
赵珣面无表情看着底下站着的大臣,对赵瑜问道:“赵瑜,你说说,张大学士之策是否有道理?”
赵瑜满脸慌张,他一个六岁孩童,哪里能明白透彻大学士所言。
当下赵瑜支支吾吾不敢说话,他看着赵珣眉头拧得深深,更加战战兢兢。
赵珣心中焦躁,他知道自己所做无异于拔苗助长,可他抑制不住急迫的心情。
赵瑜太小了、太小了,小到无法将朝政立刻交给他,还需要多少年,自己才能脱身去寻赵蘅玉。
玄微道士说过,海上蓬莱窥见过仙踪,他在心底不相信,但清醒太过痛苦,他情愿去相信。
蓬莱何处,只怕是在天与海、生与死之间……
“臣弟以为、以为……”
赵瑜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赵珣疲倦地一抬手制止了他。
他望着赵瑜苍白的小脸,心中漫不经心地想着,赵瑜定然是会恨他的。
他一手操控着赵瑜的命运,看着赵瑜沦落宫外,将他接入宫中封王,将他封作皇太弟,又将他下狱,如今又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