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捕捉到纪京瓷零点一秒的停顿,忙不迭重复:“司绒,他在等你。”
“你要是一时冲动死地没气儿,他可就被别人拐走了……”
纪京瓷太阳穴青色的经脉突突跳了两下,闭了闭眼,将眉间戾气压回几分。
他重重甩开周峥玉的校服衣襟,嗤道:“连他都保护不好,你有什么用。”
想到周峥玉为了激怒他说的对司绒做过的事,眼皮轻覆,淡淡地补充:“滚远点。”
*
男人前脚刚走,司绒就翻来覆去把薄薄的毯子裹的乱七八糟,堪堪遮住一点微露的雪白肚皮,手背覆在眼睛上。
“系统……理理我吧!”司绒眯着眼睛,百无聊赖地找人搭腔。
0528不太同意很多npc有时候说司绒是装可爱,他是纯粹的懵懂天真,勾着人诱玩。
它回答:【直说吧,又想让我帮你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司绒仔细听着外面的声响,这间屋子的隔音效果和脏乱狭小的储物室天差地别,他只略微听到一个似有若无的模糊数字机械音。
那大概是当前存活人数,只有不到两百个人。
像盖了层厚重乌云,心情陡然急转直下变得窒息阴郁,细究游戏途中桩桩件件都觉得心悸。
索性不去复盘深思,他跟系统打着商量:“可以帮我把捆住我的绳子解开吗?”
0528静了瞬:【我没有实态,是做不了这些事的。】
就算它罔顾剧情和在副本后主动领罚,也没有办法帮司绒做一些事情。
比如他有时候被人欺负,在以往某个副本里失去了唯一陪伴他的一只小土狗,偷偷背着人群抹眼泪,又倔又脆弱。
抬起头红着眼眶跟它说:【0528,你要是人就好了,我想要你抱抱我。因为我的小狗死掉了……】
它只能静静地看着。
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司绒心大,忘性也大,许多事总是过了就过了,难过的情态只在那一瞬,但0528知道那只小狗对他来说非常不一样,一直藏匿在他心底的角落,到最后都变成了司绒以为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一个秘密。
0528换了个思路,提醒他:【去后台看看积分够不够,应该可以解锁和兑换新道具。】
司绒连忙点开后台控制面板,积分余额比起上次已经多了不少,他顺利完成了支线任务一和支线任务二,各奖励了两百积分,上次使用了一回时空道具,扣了五十。
再加上直播观看量和粉丝打赏,他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七八百积分。
他用一百兑换了一种名为“自由人”的道具,点击确认付款的时候司绒心疼地滴血,当了家才知柴米油盐贵,再也不是他当年积分足够挥霍无度的日子了。
使用完毕后,捆了他将近三十六小时的几根绳子顺势而开,司绒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腰酸腿疼,扭着腰翘着屁股四处摆动了一下活络筋骨。
伸手取下眸上的黑色绸缎,眼睛在突然明亮的光线里猛眨了几下,半跪着打量着宽阔整洁的卧室。
比起长时间的居住地,他更觉得是临时用来安置人员的酒店,空荡到只剩一张床一张红木桌子,从里到外都简单到倒腾不出什么有用的猜测。
对方做事的确很滴水不漏,但司绒同时想不明白,既然把自己带到这样隐蔽的地方,为什么又要引导着自己去猜测他的身份。
如果不是男人故意把长长手指塞进自己的嘴里搅动,他不会发现指腹有一层厚度适中的茧层。
他们都上过这些年的学,难免会有写字留下的薄茧,可司绒十分确定,他舌尖抵住时的触觉,和他吸住自己中指食指时一点都不一样。
关于指腹茧,只有两个人他有直白的记忆。
纪京瓷的房间里有一把陈年老旧的吉他,年岁已大,但能看出保养爱护地不错,说明主人应该有经常弹奏。
至于谢停,司绒没有很直接的印象,但他下意识觉得谢停手上覆茧。他身上不管穿短袖或夹克外套,总有一点轻微的烟草味。
脑子里总是莫名出现他抽烟的画面,谢停倚在他宿舍阳台上生锈的铁质栏杆边,云层很低半遮住他淡青色的黑眼圈,圈圈层层白色烟雾缭绕上升,晕在他半边下巴。
他不停扣着翻盖打火机,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然后朝着司绒看过来,目光炽热专注,仿佛深情地盯着什么在世观音,挪不开眼半分。
司绒摇了摇头,驱散这些就像发生过一样的场景,如果真实发生过他却毫无印象,说是幻想画面连贯地又太过理所当然。
总之怪里怪气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