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真的失忆了,忘掉了这个可能跟他有深厚关系的孩子,巧合的是,那孩子也忘记了他,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啊!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他不记得,他只知道脑子里好像装着一些常识,但是更具体的记忆完全消失不见,就连他自己的名字都毫无印象。
医生却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兰堂,有印象吗?你的帽子上绣着有这样的字母,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你的名字。”
说实话,现在被赋予了‘兰堂’这个名字的男人对这个发音奇怪的名字同样毫无记忆。
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才换到下一个床位,去看那个同样失忆的橘发孩子。
兰堂的视线微微偏移,看清了帽子上绣着的名字。
‘兰波’
他在心中默念道,这样比兰堂这个名字顺口许多,也许这才是他的语言和文字,而这位医生念错了他的名字。
不过,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兰堂并没有去纠正别人的误读,潜意识里,他在试图隐瞒这件事。
*
几日后,被冠以‘兰堂’之名,失去了全部记忆的法国人带着那个疑似与他有某种关系的橘发孩子出院了。
因为镭钵街的爆炸,横滨的公共医疗体系濒临崩溃,接收了太多伤员,实在是无力承担更多,转为轻伤的患者便不再继续安排住院治疗。
兰堂只得带着那个孩子暂时离开,尽管她让他感到陌生又熟悉。
也许他们会在相处中慢慢忆起过往,这可真是祸不单行,但凡他们当中有一个人还记得往昔,也许情况就会好上许多。
走出医院时,他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在深春的季节依旧穿着厚重的冬装,但这也没有为他完全阻断寒意。
他不知来处,更不知去处,在这让他感到寒冷和陌生的异国街头走走停停,身后跟着一个沉默的孩子。
等他走累了,便寻了一处路边的木椅暂时休憩,他倦怠地靠在坚实木板制成的椅背上,金绿色的眸子里盛满空洞和茫然无措。
而那个孩子依旧跟在他的身后,轻盈地仿若亡灵。
也许她就是来自过往的一抹幽灵。
目光在空中交汇,同样一无所有,同样空洞。
那个橘发的孩子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走过来坐在了他的身边。
兰堂问:“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名字,过去应当是没有的,直到有人赋与她羁绊。
她记得一个清亮活泼的声音曾经这样称呼她——
“夏夏……也许吧。”
兰堂点了点头:“我在这里的名字大约是兰堂。”
两个人对视一眼,各自心虚地移开目光。
兰堂想的是必须要隐瞒下‘兰波’这个名字,这不是谨慎,而是刻入骨子里的本能,由此可见,他以前的身份应该不那么光明。
夏夏想的却是,她此前大约是没有当人类的经验的。
而且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男人身边,似乎也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因为她隐约记得,她和另一个人手牵手,跳进了时空的洪流之中,然后是漫长的痛楚和筋疲力尽的倦怠,她们在时空中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夏夏迷迷糊糊地失去意识和过往的记忆。
她被与自己一般大小的另一个女孩子拖着、拽着,离开了那暗流汹涌的金色海洋,来到这片焦土之上。
她已经无力开口,眼眸半阖,视线也恍惚不清,身边的人比她的精神要好上许多。
粉色头发的女孩子驻步在焦土之上,身上的伤痕正在逐渐自我修复,她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己的妹妹,左右张望,意图给她找到最好的归宿。
“左边,新生的中原中也……要加入羊吗?嘛~夏夏这么笨,怕是会被人骗。”
“右边,失忆的法国超越者,至少是个成年人……可是他的搭档太狗了,魏尔伦,嗯,夏夏应该能应付……吧?”
她依旧不放心,不顾跳越时空带来的能量损耗,用尽力量去看两个选择的不同未来,试图从中找出最优解。
“……两条路都会遇上小兔宰治,真让人不爽。算了算了,不会遇到蓝染更重要,既然如此,那就你吧——法国美人,救济包裹已经送达,请尽快接收。”
她语调活泼地嘀嘀咕咕,选定了其中一个人,珍而重之地将珍宝托付了出去。
“你可要好好帮我养妹妹,养出来的大杀器可是给你救命用的!”
夏夏迷蒙中被轻柔地放进一个陌生的怀抱,有人在调整他们的姿势,使他们看上去有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