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之时,令他心神惊动的问题。
与往日的每一次一样,霍绫问出这个问题的语气依然轻描淡写,就仿佛只是在问现在要不要撑伞而已。
但风雨声的背景声里,狄飞惊抿了抿唇,忽然有些不敢轻易给出一个答案。
她在他给出了个错误答案后对上刘独峰回来之时这宛如遭到重创而呕血的样子,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忘记,更不想见到第二次。
那分明是对着他心中认定不当杀,却还是诓骗之下误导的对象出手造成的反噬。
模糊的界定或许还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但当完全指向某个人的时候,这种该与不该,他实在应该做出一个更加谨慎的判断。
就如同此时。
狄飞惊眼波明净,却暗中咬紧了牙关。
他比谁都清楚,这无疑是杀苏梦枕最好的时机。
昔日这楚河镇上敲定的君子协定,既然有今日的拦截,那便已经不能算还存在了!
两方以此为界限互相无事的格局一经打破必定见血。
何况,这里是楚河镇而不是京城。
在京城里,他这位六分半堂的大堂主出现意味着双方的谈判之举,可在这里——
没有身处京城之中的那么多限制和各方朝堂势力的插手,有些事不必弄得如此复杂。
他远远看着那个在苏遮幕死后独立支撑起金风细雨楼的病弱公子,那道风雨飘摇中燃烧的暗火,纵然病骨嶙峋,也是对面这唯一的支柱。
若能除掉苏梦枕,六分半堂就能当真稳占上风了。
他既然为了戚少商之事,受到神侯府的委托,在他们返回汴京城的路上拦截,甚至以一方首脑的身份亲自出动,便是死在了此地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
狄飞惊如何能忽略掉霍绫那张还带着几分苍白的面容。
他对她的在意早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身为六分半堂大堂主该有的程度。
他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该不该杀?”霍绫又问了一次,仿佛是为了从他口中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空中炸过了一声惊雷。
她甚至在此时按着剑柄指向了苏梦枕。
远隔雨幕,这把剑的锋芒都无法让人忽视掉。
更不必说她现在并未穿着那青衣外披,只白衣轻剑的模样。
这是一把但凡狄飞惊说了个“该”字,便真能穿过这重重阻隔,将梦枕红袖第一刀永远留在此地的剑。
她确实有这个本事,狄飞惊绝不怀疑这一点。
可这一剑后要付出多少代价,还能否如前几日一般靠着杀一个顾惜朝和缓过来,狄飞惊却并不敢做出一个估计。
在他偏过头来所见的那张脸上,氤氲的雨雾水汽在她浓墨长睫上凝结了一点细碎的水珠,在她眸光中倒映成了异常分明的一点闪光,那是一种几乎让他不敢直视的纯粹。
狄飞惊秀丽的面容上闪过了一缕挣扎之色,却在重新抬眸看向对面的金风细雨楼的队伍时只剩下了神思清明。
他语气笃定地开口道,“不该,但有一个人该!”
他伸手,指向的正是在苏梦枕身边的薛西神。
“金风细雨楼五大神煞之中的薛西神,在卧底我六分半堂之时化名赵铁冷,位居十二堂主!湖北地界以幼童变形后走马卖解之事,正是他当时为了让闻巡抚倒向金风细雨楼,这才让厉单做出来的。”
“厉单该杀,他也该杀!”
苏梦枕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个好下属在湖北的所作所为,狄飞惊不敢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就像他在替总堂主监管六分半堂之时也有力有不逮之处,有不能处理之人。
但这些在此时无需计较。
要让此番交战中六分半堂占据上风,让金风细雨楼拦截他们入京的队伍尽快撤去,以免再发生什么变故,风雨楼必须死一个重要人物才行。
就算他有私心就是了。
他绝不能再让霍绫受到什么规则影响的限制,所以——
薛西神必须死!
他心中纠结挣扎不足为外人说道,似乎还是那个指挥若定的狄大堂主。
“好。”
在她话音落定的瞬间,一把冰白长剑铿然出鞘。
漫天阴雨都好像在这剑光骤现的瞬间,都陷入了停滞。
苏梦枕的红袖刀是黄昏细雨,如梦似幻的一刀。
霍绫的摇光剑便是这无边暗雨中倏忽升起的皎然明月。
她并不是融入雨势,而分明是以日月凌空之剑发出了令人觉得惊心动魄的剑光,径直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