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会挡在朕的身前不成?”
王安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被朱棠给抬头劝阻了,“你不必多说了,朕心意已定,既然金虹剑是上天所赠,朕又要将它送给有缘人,那便合当有苍天庇佑。”
他的语气实在很像是越被人阻挠,越是要这么做的叛逆。
“朕倒要看看,谁敢如此逆天而行!”
王安退了下去,在他合上房门消失的时候,朱棠脸上的“叛逆”忽然就消退了下去,变成了一派深思。
“王安七岁净身入宫,但如今五六十岁的人了,还是从我在东宫的时候开始就随侍左右,居然也会做出这等被人收买的事情。”
朱棠转向了房中的屏风,对着屏风后转出的白衣剑客说道,“老师说的不错,我手上的情报体系还是弱了些。”
“王安会被收买不足为奇,他这人不仅喜欢赌钱,还喜欢……嫖。”霍凌霄冷冷一笑。
一个深宫中的太监心思扭曲,而平南王入京之时正好逮住了他的弱点,将人给收买了,也不难理解。
只要有平南王府谋逆的动机,顺着要如何达成目的的这条线顺下去,要抓出王安此人,也并没有那么难。
“南王世子不曾奉诏便入了京城,这已是一条重罪,更不必说,他们看起来还打算在西山来上一出偷龙转凤。”
朱棠笑道,“可惜,他们充其量是给这论剑之会增添一点笑柄而已。”
“请老师与我一道看上一场好戏了。”
西山的好戏霍凌霄还没来得及看到,她便已经先看到了陆小凤的好戏。
昨日她与陆小凤说,要不要与她做个交易。
陆小凤那张脸上缤纷的表情,都要让她差点觉得自己好像是个不仅当了负心汉,还要逼迫可怜的民女签订霸王条款的恶霸。
这种奇怪的既视感之外,她看到的还有一种在他脸上说不上来能不能叫做破釜沉舟的心态。
不过反正最后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她出钱,陆小凤负责说话,让她完成这个斩恶任务。
至于目标的选择,自然是她说了算。
“霍姑娘,其实我可以自己跟上来的。”陆小凤有点无奈。
他又被迫体会了一把,跟当日从客栈跳窗而出的情况有些相似的情况,被霍凌霄就这么裹挟而出。
近来并不算太平静的京城,在这月色幽微的夜晚却显得还有那么一层静谧之气。
陆小凤仰头看了眼天上明月,月圆过半,距离西山论剑之会已经只剩下几日了。
他这点思绪纷飞的状态并没能够持续多久,霍凌霄已经领着他落在了一处屋顶上。
即便是带着个人一道行动,这落下的动作在这屋顶碎瓦上也并未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
陆小凤的抗议显然没什么用,霍凌霄直到抵达目的地才松开了手。
这是京郊的破落矮房。
上京城来的江湖侠士几乎不会选择住到这个地方来。
但霍凌霄的目标显然很明确。
她小心地在屋顶上又寻找了一会儿这才在一处停下,推开了此处的屋瓦。
陆小凤顺着这个屋并不算太过陌生的脸。
这张脸年轻俊秀,被身上的银缎子衣服给映衬得更有一种富贵之态,与此地的破落状态迥然有别。
而这个人的名字在今日白天荟仙居上,还曾经被司空摘星提到,说是也得保持距离,正是方玉飞!
陆小凤有点胃疼。
方玉飞曾经说过,陆小凤始终是他最喜欢也最为尊敬的朋友,可偏偏他并不难分辨出,霍凌霄的目光看向的正是方玉飞。
他还未来得及如那日比划“请勿动手”的时候一般,在霍凌霄的手中写字问询,就已经看到底下的房间内出现了另一个人。
一个完全藏匿在斗篷中的人。
陆小凤只能屏气凝神,因为他已经看出,这个斗篷中的人武功并不低,还是那种凭借着时日积累而形成的功力。
果然从斗篷之下发出的,也是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你不该在这个时候找上我,我说过我们的计划需要一点契机,”老者说道,“若是头顶的大山还没倒,我不会冒险一行。”
方玉飞的银缎子衣服在暗夜中也闪动着银光。
在他往椅子后背倒下去,枕靠出一个异常舒适的姿势的时候,更是让这道银光仿佛穿透了上方的屋瓦,映照在了陆小凤的面前。
在这银光之中是一张颇含算计的脸。
这是个极少在方玉飞的脸上出现的表情,或者说,很少出现在陆小凤认识的那个方玉飞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