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钗微垂着脑袋,地上的灰尘沾在她藕荷色的衣裙上。
街道上的百姓皆将脑袋垂得低低的,屏息敛声,不敢朝谢淮昱的马车的方向看一眼。
谢淮昱的马车缓缓从跪着的百姓的面前经过,禁卫军保护在谢淮昱的马车周围,将谢淮昱的马车围得严严实实。
经过柳施钗时,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一时间众人的心中都是一紧,不明白陛下的马车为何会停下来,同时也担心他们是不是不小心惹怒了龙颜。
一个小太监走到柳施钗的面前,声音尖细,“可是柳大小姐?陛下要见柳大小姐。”
周围的人听见小太监的话语,脸上浮现惊诧和愕然。柳玄棣将作战计划泄露给敌军,做出通敌叛国之事,如今柳家的男丁都被谢淮昱抓进大牢,谢淮昱这个时候见柳施钗做什么?
莫非谢淮昱认为柳施钗包庇了柳玄棣,想从柳施钗的口中套出柳玄棣的下落?
柳施钗慢慢抬起头,脖颈白皙修长,澄澈的目光落在小太监的身上。
一旁的莺翠紧张的拉住柳施钗的衣裙。柳施钗从前就没有给过谢淮昱什么好脸色,如今谢淮昱召见柳施钗,莫非是要和柳施钗算从前的账?
还是谢淮昱见如今柳家出事,柳施钗没有了依靠和依仗,想将柳施钗狠狠羞辱一番?
“柳大小姐,请吧。”
小太监见柳施钗迟迟未有动作,没有了耐心,不耐烦的甩了甩手上的拂尘。
天子召见,柳施钗自然没有拒绝的资格。哪怕柳玄棣和柳家没有出事,她也没有办法拒绝。
柳施钗转头安抚地拍了拍莺翠的手,将莺翠的手从她的衣裙上拿开,她提裙站了起来。
柳施钗柔顺的乌发搭着肩膀,面容恬静,款款朝谢淮昱的马车走去。
莺翠想陪柳施钗一起去,却被小太监伸手拦住。
待柳施钗走到马车前,马车的帘子被一旁的太监掀开,便闻见淡淡的檀香,不等人看清马车内的情景,柳施钗躬身走进了马车,厚重的帘子重新落了下来。
谢淮昱的马车比普通的马车要大许多,马车内温暖舒适,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榻,长榻上铺着栗色的软垫。
谢淮昱坐在长榻上,他身着一袭墨色锦服,紧束劲腰,面如冠玉,眉宇间拥有旁人没有的凌厉和沉肃,还未靠近便能够感觉到属于帝王的压迫感。
他阖着双眼,似在闭目养神。
客观来讲,先帝膝下的几位皇子,谢淮昱的容貌是最出众的,甚至整个大燕都很难找出容貌比谢淮昱更出众的男子。
只是谢淮昱的容貌生得再好,柳施钗也无法对谢淮昱产生一丁点儿好感。
这也怪不得她,任谁撞见谢淮昱杀人的场景,还差点儿被谢淮昱杀人灭口,都无法对谢淮昱产生好感。
当时谢淮昱一袭月白的锦服,忽略他双手的鲜血,像极了芝兰玉树的贵公子。他伸手拿走她腰侧的帕子,一点点擦掉他手上的血迹。
她那方素色的帕子很快便染上了血色,然后他将那只刚刚还沾满鲜血的大手放在她纤细修长的脖颈上,让人毫不怀疑他轻易地便可以扭断她的脖子。
那日她回到镇国公府后,从小被父母和兄长仔细呵护的她做了好几夜的噩梦,梦里都是谢淮昱那双沾满鲜血的大手。
当时父亲还在世,父亲曾评价谢淮昱:“六殿下小小年纪便颇有心计,他日必是不凡,我的施钗不是他的对手,我们镇国公府也不屑用女子去换荣宠。”
柳施钗深以为然,也不想与谢淮昱接触。偏偏当时镇国公府深得先帝信任,威名赫赫,谢淮昱想将她当作拉拢镇国公府的踏板。
而且如果不是谢淮昱,那个时候她又怎么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红颜祸水,为镇国公府着想,匆匆与邢沉昀定亲?
可惜现在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是谢淮昱,如今柳玄棣被怀疑通敌叛国,整个柳家的生死都在谢淮昱的一念之间,她早已经没有了对谢淮昱不喜或者厌恶的资格。
“叩见陛下。”
柳施钗低垂眼眸,跪在谢淮昱的面前,朱唇轻启。
听见柳施钗的话语,坐在长榻上的男子缓缓睁开眼睛。
柔顺的乌发乖巧地散在柳施钗的身后,她肌肤白皙胜雪,藕荷色的衣裙之下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
谢淮昱微挑眉梢,抬眸静静看柳施钗。
马车内似乎凝固了一层薄霜,柳施钗心中一凛,不自觉轻咬下唇,淡粉的唇瓣上顿时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牙印。
她不知道谢淮昱的心中是如何看待兄长的事情的,如今兄长下落不明,还在兄长的营帐中找出了与周国的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