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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如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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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顾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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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还被三夫人几句话就诓成了这样?”

她转过身来,神情茫然,“我只是在疑惑,我嫁给他只是为了顾氏的荣威吗?他会不会也这样想?”

这话听着似乎糊涂,然而青骊知道她在说什么,此间青藤曼妙,林静溪缓,像极了长安城外渭水盼。

三年前,那是周朝的建始三年,南齐的兆康十六年,北周灭南齐,二十岁的顾媗娥本该于这年成为南齐旧主陈粲的后妃。

又一年,建始四年春,二十一岁的顾媗娥随父亲北上长安,知道了原来北周皇帝自三年前便不纳新了。

可是她在这年上巳见到了楚崧。

春深花浓中,长安城外渭水畔,士人坐谈老庄,她只是好奇,又不敢多看,便装作与侍女交谈,近了水泽,听到有人骂南地儒生迂腐,因个天地君亲师就放纵旧主胡来,想来皆不堪大用,若是朝廷重用南人岂不乱了朝纲。

“若是他也拿着你脑袋,随时就是一刀,你敢不迂腐?”

她闻声便看向反驳之人,见他风姿琳琅,一盏酒浇在衣襟上,似玉山将倾,笑眼瞬目间就将先前那张狂的士人驳得不敢作声,“你看你,我只比你官大几级,才刚开口你就不敢说话了,你不也跟那些儒生一样?”

“太傅说得有理,是下臣妄言了。”

“哪里又有理了?你的妄又在何处?见不仁不悌不劝阻,若于百姓,便说无罪,只是儒生者,莫不求仕做臣僚,却不为百姓,只求保住一颗脑袋,难道无罪?不敢犯上只求保命,难道不是奸佞所为?既是奸佞,狡猾诡诈莫不敢为,又何谈迂腐?”

“下官……妄在下官不知根底便妄谈。”

“那你再说说我的话有理在何处。”

“太傅的话自是……字字珠玑,是下官短见薄识。”

“你既说我有理,可见是认了我说你迂腐,只是你既然迂腐,你的话自也算无理,既是无理之语,你说我的话有理,那我的话当真有理?”

那士人顿时汗如雨下,“下官迂腐,只是……只是尚能脱口几句有理之语的。”

“你这迂腐之人尚能脱口几句有理之话,怎地那些迂腐的南地士子便不能行有理之事?既行事有道理所在,为何你能入仕他们却不能?”

她看着那士人躬着身讷讷无语的窘态,忍不住笑出了声,又听到士人中有人笑出声,“伯安呀,你再这般刁钻,你家九娘就要全然学去了。”

伯安,又有人称他太傅,这样的好风度,年纪也不大,她被父亲叫走时还忍不住回看,她还想,那究竟是左太傅还是楚太傅。

她回金陵后还会时常想起来,每每遇上有人奚落她困在闺阁这许多年便想学他那样驳回去,可是在心里排演了千百遭,终究是说不出来,她想着这世上能将没道理的话翻来覆去辩驳,还能辩驳得那样讲理的,这世上应该只有他了。

而去岁再见,她知道了,那是楚太傅,他拱手站在她三叔面前,姿仪自若,“伯安拜见顾族长。”

“青骊,我与他成婚后,要是真生了妒忌该怎么办?”

青骊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安抚,“女郎,不会的,爱恨皆生妒忌,可是女郎心性疏朗,又心悦楚太傅,只会爱屋及乌,不会生出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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