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帝看着季绾呈上的文书,十分满意地点头。
“季韫,翰林院没你还是不行,你这什么时候能回来?”
季绾听此忙拱手道:“启禀圣上,小臣因病耽误要政,实在有负圣上隆恩,小臣不敢在歇,这便回朝办公吧,咳咳咳咳”
季绾太知道审时度势了,给台阶就得下啊,更何况晋帝已然知道季绾是个什么样,她可不敢,搞不好脑袋搬家,不是闹着玩的。
众臣与晋帝看着顶着病身也要回来,自然十分感动,晋帝只说叫季绾量力而行,注意劳逸结合。
众臣散去的时候,周沐白走在最后,无人看到,他勾起的嘴角。
回到集贤殿,季绾坐在自己的圈椅上。
明青州与众臣纷纷恭贺季绾回朝,只有周沐白坐在上首一句话不说,低头批公文。
寒暄过后,季绾坐在自己的桌案上,整理一番公文,又给自己沏了一杯茶,一边凝神批阅公文,一边咳着。
这既然装病就得装到底,不然露馅岂不是要玩火自焚了。
周沐白虽然低着头,可心却是被季绾的一举一动牵着。
午后众臣纷纷下值,又只剩了季绾与周沐白两人。
如今没了什么人,季绾也不再装了,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二五八万的斜靠在圈椅上,像个大爷。
怔怔看着眼前的文书发愣,上值真无聊,跟周沐白同处一室更无聊。
“季韫!”
季绾听见周沐白轻声唤她。
午后的天气燥热,热浪混着阵阵蝉鸣,叫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
季韫眼皮都没抬,“大人何事?”语气随意又敷衍。
“我想跟你谈”
“公事已经谈过了,私事没什么好谈的。”
季绾也不听周沐白说些什么,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官袍朝门口走去,给了周沐白一个背影。
“小臣重病未愈,圣上叫小臣量力而行,劳逸结合,没什么重要的事,小臣就先下值了。”
说着就跨出了殿门,徒留周沐白在原地怔怔地发愣。
季绾走出朱雀门的时候,韩照都惊呆了,“这么早?”
季绾道:“我病着呢,不能办公太长时间。”
韩照点头,“也是,去哪里?”
季绾点头,“晋香阁,我话本子看完了,去买两本,再去何马家买点上好的葡萄吧,然后再去二壮那,嗯,就是这样。”
韩照一抖缰绳,开始驾车。
周沐白握着手中的笔怔愣了一阵,随意往砚台上一扔,他费尽心思叫她回来,可现下对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只觉看到季绾对他冷漠的眼神,让他的心阵阵地发酸,失忆、怅惘,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难过。
他以为他自己早已经练就铁石心肠,对谁都一样。
可季韫的出现,让他变得不像从前的自己了。
真是着了魔了。
他夜夜站在人家门口,脑中时时想着她,连入眠都会梦见与她在烟花之下的吻。
他觉得自己疯了,疯的彻彻底底。
他找不到出口,找不到解药,找不到方法,只能任由自己这么被她折磨着。
只要季韫能留下,只要他能看到她,哪怕她对他冷淡些也无妨。
无妨
周沐白骨节分明的手掌十指交握在一起,支着额头,他轻闭着双眼,任由自己思绪飘荡。
这些日子,他承认了一个事实。
他,爱上了季韫!
尽管他心底无数次否认,可,爱上他,这个词,像是有魔力一般附着在他的心坎上,让他怎么撕也撕不掉。
他夜夜泡冷水,强迫让自己清醒下来,可是这些作用不过是微乎其微。
他可是大晋首辅,一生都要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死后要列入名臣阁,葬在东郊自己的恩师身边。
可他居然爱上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下属。
天知道这事发生在他身上有多么离谱。
在理想与抱负面前,他的爱意是这么的卑微和羞于启齿。
他夜夜挣扎,反复对抗对季韫的思念与爱意,如同走火入魔一般。
她生病,他的心好像也跟着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
他负了自己,负了恩师,负了天下。
堂堂大晋一国首辅,竟然是个断袖!
正当自己思量之际,忽然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名字。
“沐白?”
周沐白悠悠抬起头,见是明青州叫他。
“想什么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