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
三月弥生想要皱起眉头,但是他现在的状态像是没有固定的形体,他无处不在却又不应该存在。
这是过去的事情吗?
三月弥生的觉得这是一段记忆,一段过去的记忆。
就像是一台摄影机“哗啦啦”地把这个时间发生的事情倒出来给他看了。
所以,为什么是他?
三月弥生开始烦躁,他的躯壳还在太平间里。
约他见面的人不知道是敌是友。
现在这种情况就像是灵魂出窍一样,记忆的画面因为三月弥生的不配合而开始波动起来。
他就要醒了。
三月弥生松了一口气,视角也不再局限于这份记忆的主人,他像是一个幽灵,充当这场剧目的观众。
但是当他看清楚对方是谁的时候,他的大脑轰鸣了一声。
或者说那是悲鸣吧。
因为这是记忆,所以三月弥生看得很清楚。
没有扭曲的景物和空白的人脸。
蓝色的、上挑的,像是猫一样的眼睛。
那是很好看的眼型,辨识度也足够的高。
三月弥生的声音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是谁?
那是谁?!
和照片里比起来更加成熟几分的男人脸上带着决绝的表情,和曾经笑着的那个人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人。
但是就算是留了圈胡子,就算是带上了一身硝烟和黑暗的气息。
不会认错的。
三月弥生不会认错他的朋友。
但是看看。
看看他亲爱的,可爱的,刚刚毕业就消失不见的朋友。
他现在在做什么?
诸伏景光把枪口调转朝向自己的心脏。
他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三月弥生像是忘记了怎么呼吸,他缺氧的肺在叫嚣疼痛。
“你这样的男人不应该死在这里。”黑发男人这样劝阻道。
还没有结束。还没有“演员”退场。
阻止了诸伏景光的却是对面身为敌人的黑发男人。
真讽刺。
他的朋友孤身一人。
拯救他的是他的敌人。
“我是fbi的卧底,赤井秀一。”
三月弥生听到黑发的男人这样说。
卧底。
他一下子松了劲,感觉氧气重新涌入肺里。
他隐约猜到诸伏景光在毕业之后去做了什么。
卧底。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
他会活下来,他能活下来。
不管对面那个自称fbi的男人说的是不是真话。
是为了骗取情报和信任的谎言也好,是真情实意的坦白也好。
如果是三月弥生自己处于那个位置,他会让自己活下来,只要活下来,一切都有办法。
但是他听见了脚步声……还有诸伏景光凌冽起来的眼神。
不对……不对。
不对!
枪声响起来了。
那发子弹不仅仅打穿了苏格兰的手机和生命,仿佛连三月弥生的心脏也一起被洞穿。
心脏仿佛凝固了。
“诸伏景光……”他终于重新叫出那个名字。
“你在做什么?!”
三月弥生在混乱和疯狂中扑过去的精神和意识搅乱了记忆。
他醒来了。
从噩梦之中。
从真相之中。
……
那只是幻觉。
是假的。
三月弥生觉得喘不上气来,他尝试深呼吸,但是空气好像凝固了。
苏格兰的死状仿佛还在他面前。
愤怒和悲伤一起翻涌。
他希望他看到的是假的,但是遗留的本能告诉他那就是真的。
开什么玩笑,诸伏景光明明就站在他面前!
由于过去的生活环境,三月弥生下意识中,一句问候诸伏景光直系女性家属的谩骂就要出口。
但是在这种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他依然记得日记里写着的——hiro的父母去世了。
看着太平间里那个和诸伏景光极为相似的身影,三月弥生硬生生把那句话咽下去了。
他骂出了一声字正腔圆的“艹”。
“诸伏景光,你……个混蛋!”
其实日语中大部分骂人的词汇都太过温和,另外的小部分又过于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