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佛的时候,佛子听路娜抱怨,拈花一笑:“陛下还能忧心这些事,看来是成竹在胸,胜券在握了。”
路娜这次连粗茶都没混上,只有一杯白水。
来找他,主要是为了逆贼。两人合计让佛子打入逆贼内部,里应外合。
取信于逆贼并不难。佛子名声远扬。先前还有说他是眼光独到,激流勇退,并非真心出家,现在路娜上位都好一会了,也没见她起用这个近亲劳动力,好些人真信了他已看破红尘,是朵清清白白的出世佛莲。
加上传闻中路娜和他关系不好,甚至有人想把他拉入推翻女帝的阵营,请他出手灭了宫中妖孽。
也不怪那些人听信谣言,因为那是路娜和他有意纵容放出的。
什么公主妈只是庶姨母根本不亲啦,什么佛子自小对公主不闻不问啦,什么公主升职后拜访也只给粗茶一壶啦,诸如此类的,细节翔实到位,事情还都是真的,不由得人不信。
两人不仅一起传谣,还一起规划了佛子的二五仔剧本。敌人得到佛子支持,大张旗鼓来灭女帝和玉玺。等隐藏在朝堂里的敌人全部跳出来分蛋糕后佛子反水,路娜再召唤一批实现藏好的兵士,把他们都鲨了。佛子淡泊名利,功成身退,路娜却苦苦挽留,互相狂吹彩虹屁。在路娜再三表示佛子舍生取义,深入敌营,挽大厦于将倾,大祁天下不能没有佛子后,佛子勉为其难地接受路娜强塞的肥缺岗位。
一通操作中吹彩虹屁难度最大。路娜本来计划让太傅代笔,写一篇小作文让她背下来,考虑到玉玺和太傅都有小情绪,只能作罢。
路娜也不是没有打过让佛子自己代笔,自己吹自己的主意。但他干啥啥都行,爱面子更是第一名,不可能答应。
她即将登基之前,就曾请他回朝,但是没请动。几番接触后她恍然大悟,他虽也为路娜称帝做了事,但明面上仍是无功无绩,光凭裙带回去吃相难看,因此非要搞出一番大事才肯回去。
宛如一个挣不到大钱不回家过年的二狗子。
解决完二狗子的回家大业后,路娜忍不住同他提起太傅。让佛子有机会多开解他。不然她一个皇帝,夹在臣子和皇后之间很难做的。
二狗子可能是当惯佛子了,回应也极尽玄妙。
“一切自有缘法,陛下无需担心。”
“……给我说人话。”
“太傅要脸,会自我调整,陛下不用管他。管了反倒麻烦。说不定太傅会恼羞成怒,一些话,一些事,不必说得太明。”
路娜听了还会管吗,那必须不会再管太傅的小情绪。
她长舒一口气,还是工作太少,才把他们闲得想东想西,心眼赛莲蓬。
等逆贼连根拔起后,这些人全都给她加班,看还有没有什么小情绪。
临走前,路娜问佛子需不需要帮助。
毕竟他再聪明也是凡人,不具法术。若是敌方问他灭杀妖孽的方法,或者要求他展露神通,他很难不露馅。
他没有拒绝,讨了几个死士,却没有告诉我详细的计划。
这也正常。
路娜也在二狗的家乡人之列,又是他将来的顶头上司。他既然要一鸣惊人,自然也要惊一惊她来自抬身价。
而他也很识趣。讨去几个死士,既是助力,也是监视,以示他不会假戏真做,倒戈敌营。
作为上司,最好的答复便是不多过问——“你做事,我放心。”
毕竟有些话,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明。
即便路娜好奇得百爪挠心,也得维持高冷上司的风范,不能多问。
好奇在敌人们带兵包围大殿时达到了顶峰——这帮人到底要怎么走叛乱的流程?
时值佳节,路娜正设宴款待群臣。身着铁甲的兵将们踏碎轻歌曼舞,唾沫横飞地数路娜的罪状。
包括但不限于:
蛊惑先帝。利用妖孽欺瞒先帝,让他传位给她。
残害忠良。祸祸世家子弟。逼得太傅低头折节,佛子有家难回。
秽乱宫闱。当着群臣的面送走一个来历不明,擅长戏法的俊青年。带进一个来历不明,会滴绿血的美少年。
还有看管不善导致国玺遗失等等。
细数下来,路娜竟然有十二条罪状在身。
这些动不动“四大xx”“九大xx”的强迫症们想必凑数凑得很辛苦。不过路娜还是有些失望,这个反叛流程太套路了,一点惊喜都没有。除了他们宣讲的部分内容。
国玺白日飞升被解释为戏法。玉玺挡刀流碧血被解释作秘法药人。佛子成功忽悠出了一帮坚定的无神论者。
路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