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地方,终于变回了它原本应有的模样,天地间那层不可逾越的障壁消失了。
或者说,洪炉界……不,洪炉星峦,现出了它的本相,暴露在了整片暗无边际的太虚中。
一颗星辰出现在了洪炉界上方的永夜星河中。
它很小,但并不随着周围的星辰运转,而是恒定地发着光,越来越明亮,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修士们只要抬起头,就能注意到那颗星辰投来的目光。
就在此刻,两个不同的文明看见了彼此。
李忘情凝视着那颗星辰,一切比她想象得要早。
“为什么……”
“文明的体量并不相当,他们分布在寰宇之内诸多盲区中追寻着彼此,但我们为了使他们生存下去,在每一个文明之外设置了‘天幕’,这样以来,他们不会观测到彼此相差过于悬殊的文明。”
李忘情轻声道:“但你,为洪炉界加了码。”
她话音一落,障月的天平上缓缓持平,秤盘两端,一个是被死壤母藤所包裹的洪炉界,另一个则是向着某处全速航行的“愚公文明”。
愚公文明根本想不到,洪炉界的大多数底层人,还停留在以耕种为生的境地,而能随手灭星的那些“灭虚”,只是少数存在。
原本洪炉界和愚公文明永远不会相遇,直到障月盯上了它。
他先是故意在太上侯等人第一次探索星空时展示力量,而后让自己重伤,被他们带走分食封印,这个过程中,他没有任何引导,自然也不会触犯规则。
拿到神之力量的洪炉界,在天平上会进一步加码,直到匹配上它本不应对上的对手。
这种作为当然不会被允许,可秩序阵营无法插手,因为有一个秩序法则已经在这儿了……就是被重塑的李忘情。
而这场相遇中,她已甘愿将操纵自己的权柄交了出去。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李忘情所有的忐忑和茫然最终都找到了一个落点。
“你骗了我。”
障月朝她慢慢走近,目光无悲无喜:
“我是欺骗了你没错,七百年的光阴,在我所存续的过去中,不过是一粒砂埋入了长河中。”
——我唯一害怕的,就是我的“永恒”太过久远,我怕此刻的相爱会像一粒砂,只要融入那条记忆的长河中,就会消失不见。
“抱歉,早在你诞生之前,你的家乡就注定是我手上被抛弃的筹码。”
——我会为你留下一片净土,哪怕希望不大,我也想尝试一下。
“我会毁掉一切,一如既往。”
——你所重视的一切,就是我此刻还存在的意义。
“李忘情,梦醒了。”
——忘情,睡吧,我在。
层层叠叠的声音撕裂了李忘情仅存的侥幸,她看着眼前的神明,缓缓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这一幕落到障月眼里,倒是让他很意外:“没有别的想说的吗?还是说,你有什么后手……不,剑已经不在你掌中了。”
李忘情轻舒一口气,抬起右手。
金色的纹路一点点从皮肤下面钻了出来,那是刑天师所烙印在她身上……生生世世的禁制。
那是她的枷锁,她的无数次熔毁重炼的记忆。
“师尊,解开它。”
她的声音穿透太上侯留下的龙鳞大阵,直达远天边际。
澹台烛夜那霜白的眉睫微颤了一下,而李忘情的威胁紧接着说出下一句话。
“解开它,把我生生世世累积的人性还给我,我要以人的身份拿回我的剑。否则,你会失去所有。”
这个铸剑成痴的人最在意的,是他的作品,那是他的一切。
而眼下,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如你所愿。”澹台烛夜也扬起了一个笑,他那素来平静无光的眼中,慢慢地染上一抹狂热,“来,让我看到我所期待的——”
他的双手被一团血火燃烧,手背上浮现出金色的诡美花纹,一股燃尽一切力量倏然间爆燃而起。
“师尊……”
羽挽情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翻卷而起的气浪掀飞了出去,而下一刻,澹台烛夜出声道:
“我在行云宗等你。”
言罢,他的身形就被那金色的火焰所吞没,与此同时,李忘情手背上的禁锢被解开了。
“回来。”
随着李忘情的声音,障月手掌中的不法天平上,一把剑震颤着试图脱离控制,看到这一幕的障月眼中的星辰闪烁着,无数符文飞出,如同锁链一样,试图将李忘情拉入天平里,但那些锁链却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