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亏欠他的。
“现在所有的果,都是谢凌种下的因。”傅老爷子沉声道:“你不必有心理负担,对于她,你已经仁至义尽。”
“而且,谢凌这次惹到了季家。”
“天泽嘴上虽没说什么,心里不知多膈应,毕竟谢凌这般,明晃晃地打了季家的脸,季家略施惩戒也是在情理之中。”
傅景深并不意外地嗯了声。
谢凌今后如何,再与他无关,他不主动出手,已经是顾念着最后一丝脸面。
季樱在厨房里,手中的葡萄都洗了三遍。直到厅内不再传来隐隐约约的谈话声,才从厨房出去。
晚饭后,应傅老爷子的邀请,季樱随傅景深留宿老宅。虽说婚后来傅宅的次数不少,但却从未在此留宿。
诺大的老宅,极其空荡,连佣人走路都轻手轻脚的。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啊?”
饭后,季樱随着傅景深来到后院散步。秋意渐浓,之前葱郁的樱花树萧条了许多,在凉风的吹拂下,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到我成年。”傅景深答:“那年,爷爷送了我半山别墅,我也上大学住了校。”
季樱脚步一顿,反应半晌,想起半山别墅的作用——
这不是他们真正的婚房吗?
傅景深第一次带她回的地方也是那里。
“成年就准备婚房了?”季樱漂亮的眼睛现出震惊的神色。
那时候她才几岁?上小学?
傅景深戏谑地看她一眼,修长手指和她十指相扣。
“这不是,留着娶你。”
季樱从鼻尖轻哼一声。
她才不信这种鬼话。
说起来,这个人就是见色起意。不然岂能这么多年,连见她一面都不曾。
“我才不信。”
傅景深停顿脚步,侧头,眼中闪烁着细碎笑意,弯腰稍稍逼近。
“樱花从小就知道,要嫁给我吗?”
季樱朝他看了看。
她自是从懂事开始,就有懵懂的印象了。但家里人从不提,她自也不会成天想着这种事情。
索性实话道:“我知道你,但我没觉得一定会嫁给你。”
傅景深挑眉,却也没不高兴,安静地听她说下去。
季樱抬起卷翘眼睫,朝他看去一眼。
轻轻呢喃:“万一遇见喜欢的,我当然会…”
眼看着傅景深黑眸微微眯起,季樱自己心虚地消了音。
什么啊…让她说自己又玩不起。
静默两秒,季樱抬眼,乌黑瞳仁倒映着他清俊的面庞。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季樱瓮声问:“那你呢,一直都认定要娶我吗。”
傅景深直视她躲闪的眼眸,不假思索:“嗯。”
季樱有些错愕。
认定要娶她,所以直到二十七岁,还没给她只言片语?
他就是这样娶的吗…
傅景深弯唇,但笑不语。
他自是不会说实话。
出生于这样的家庭,他怎会对婚姻有所期待。
但既然是老爷子定下的婚约,他定会遵守。不论婚后有没有感情,他都会尽到应尽的责任。
季樱不知他在想什么,但对上男人深邃的眼。和初见面时的拒人千里之外,完全不同。
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宠溺和温柔。
心尖像是有糖划开,季樱纤长的眼睫微动,唇角漾起甜丝丝的笑意。
说话间,二人来到鲤鱼池前,被老爷子喂得胖胖的鲤鱼察觉到人来,快速摆尾往远处游。
对五岁的季樱来说,有半人高的水池,如今也不过浅浅的一小块。
“论起来,”季樱撒下一把鱼食,道:“还要多谢三哥当年出手相救。”
那次落水,在后来的许多年里,都成了季樱挥之不去的梦魇。
傅景深看着塘中争食的红鲤,轻掐她细白的面颊,从喉间溢出一声笑。
“我救我老婆,你谢什么。”
不远处,傅老爷子站在二楼的窗台前,看着院中连影子都交叠在一起的二人,长吐口气,唇角欣慰地弯起。
晚上,季樱留宿在傅景深原来住的卧室。
和家里的装修完全不同,男人少年时期住过的卧房,书架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整间卧室都是黑白灰的色调。
除此之外,这件卧室里,还收藏着限量版的篮球,滑板,球鞋,模型。而这些直到现在,都一直未曾丢下。
极具少年感的地方,让季樱仿佛陷入一个异次元。